梅寒香瞳孔骤缩,险些忘记了呼吸,她是……
“我是钟佞的母亲。”钟芸拿起茶杯握在手心,神情陷入回忆。
那些年年景愈发不好,小城里出去打工的人越来越多。钟佞的父亲说她心思活泛也让她出去打工,两人怕被人嚼舌根说不带亲友,只说去治病了。
钟芸去的第一个月挺不错,给家里邮了不少钱,第二个月却意外让人骗去了国外打黑工。
她谁也联系不上,几年后认识了一个旅游的中国老板,才在他的帮助下逃回国内。
梅寒香从惊愕中缓神,随后不解又气愤,既然逃出去了,为什么不回去找钟佞?
钟芸苦笑一声,说好听点是打黑工,说难听点……那地方想活下去,只能不当人。
一个不当人的母亲,回去只能是孩子和她爸的污点。
她后来也偷偷回去过,可小小的孩子缩在孤儿院的角落,身上带着淤青,她不敢认。
于是她选择匿名‘资助’自己的孩子,认识了任璇后,得知任璇也在资助山区孩子,她便恳求任璇认下这份持续多年的‘资助’。
“你说,钟佞会原谅我吗?”
“她或许会,”梅寒香面无表情说道,“但我不会。”
钟芸哦了一声,目光沉静的看着梅寒香。
“您知道,她为什么学格斗吗?”梅寒香眼中闪过痛苦和心疼,抚上心口摩挲着衣料下的信纸。
钟佞父亲去世的当天,半夜时分有人开始敲门撬锁,独自在家的钟佞害怕的躲进床底,是隔壁的叔叔听到动静吓走了那人。
可没一会儿,那人又回来了。幸得那位叔叔一直没睡,听到声音喊了几嗓子再次吓跑了那人,然后在钟佞家门口守了一整个晚上。
之后钟佞便被送进了孤儿院,得了资助后开始省吃俭用去学格斗。
钟佞大三的时候那位叔叔急病去世,留下孤儿寡母,是钟佞给抬的棺材,也是钟佞年年寄钱回去让那位叔叔的孩子能好好上学。
“如果,如果没有那位叔叔,”梅寒香眼前模糊一片,心口的信纸烫的惊人,“钟佞会遭遇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钟芸突然笑了,笑的诡异又悲哀。
那位叔叔听起来是个好人,可领养一个女孩,卖出去给傻儿子攒彩礼,也并非闻所未闻的事情。
梅寒香震惊不已,嘴巴张合,半晌未吐出一个字。
“不要让钟佞知道,”钟芸说道,“不要破坏她所认为的善意。”
良久之后梅寒香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试探问起钟芸此行是否要认回钟佞。
“不,我是来见我女儿的爱人。”
“我,”梅寒香又被惊到,声音颤抖的低下头,“我不是她的爱人。”
“行了,别装了梅寒香。”钟芸放下茶杯,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个什么劲儿。
钟佞历经黑暗仍然洁身自好、心向光明,外表干净纯粹,知世故却不世故,对在苦难中挣扎半生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梅寒香被钟芸的态度激起了火气,她没资格评判钟芸的行为,钟芸也没资格评判她的感情。
钟芸看着眼前激动的女人,只问了一句,“你想成为她的爱人吗?”
“你不错。”钟芸没等梅寒香回答继续说,“但怎么成为阿佞的爱人,你得自己努力。”
梅寒香的火气瞬间消散,五官皱成一团,短短的对话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得到了钟佞母亲的认可,还让她去努力。
她女儿喜欢一个女人呢,梅寒香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听说你把阿佞照顾的很好、很开心,而我只希望她高兴。”
钟芸起身走到窗边,钟佞性子倔,不愿意和人多接触的深层次原因是为了通过逃避冲突来保护自己,所以有时候需要一点强力的刺激才能让她敞开心扉。
“比如,”钟芸转过身,眨了眨眼睛,“你用点诱惑。”
“诱惑?”
钟芸又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梅寒香,“脸蛋身材这么好,别浪费了。”
梅寒香唰得站起来,紧张的捏着衣角,这不行的。
钟芸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她就提点到这里,剩下的梅寒香自己决定吧。
任璇在吃饭的时候收到了钟芸的消息,她故意在钟佞面前夸奖起了梅寒香。
“梅总行啊,这就拿下中云集团的代理权了。”
陈良听了后竖起大拇指,他知道那个中云集团,听说他家的木质餐具卖遍了整个南方。
钟佞却似无所觉,依旧沉默的吃饭。
任璇见她的模样心里发笑,自己的妈和自己的未来老婆达成了统一战线,而当事人全无所觉。
好刺激的桥段,完全可以上黄金八点档,她愿意付费看。
日子一天天过,钟佞平静的生活渐渐开始不平静了起来,主要是因为她和梅寒香‘意外碰见’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而且梅寒香出现就出现吧,偏偏每次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看的她头发晕。
钟佞只得强迫自己绝不打招呼,绝不看梅寒香,完全当她是陌生人。
凑合着又到了年末,梅寒香的生日也快到了。
巴肃兴冲冲的拉着钟佞给梅寒香挑礼物,钟佞走在商场柜台之间,想起去年她和梅寒香还曾牵手走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