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有些困意的钟佞立刻清醒,连忙收紧了怀抱,轻轻晃了晃手臂哄道,“不走,我不走。”
梅寒香被这句话安抚下来,过了一会儿,突然大声说道,“钟佞,你别爱我,我不喜欢女人!我不爱你!”
梅寒香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钟佞确信梅时青听到了。
钟佞深吸口气,低下头贴近梅寒香的耳尖,似训斥般说道,“在梦里都不能爱我一下?梅寒香,你好狠的心。”
“没关系,”钟佞又说,“你不让,那我就不爱你。”
巴肃和陈安夏走进病房瞧见钟佞和梅寒香的样子,眼睛同时瞪圆了。
钟佞没力气调侃他俩此时的表情,只让陈安夏接手梅寒香。
陈安夏忍着惊诧靠近,梅寒香感受到熟悉的人靠近,加上在药力作用下已经睡熟,很顺从的松开了手臂。
钟佞借此起身,拄着床头稳住身形,轻笑着骂了一句没良心。
“巴肃,我头太疼了,麻烦你留下看顾了,改明请你吃饭。”
巴肃将自己的外套披到钟佞身上,“你先穿着,明早给我送回来。”
钟佞想了想也没拒绝,一步一顿的离开了病房。
梅寒香的呼吸沉稳,陈安夏探了探额头见温度正常,悄悄走到了梅时青身边。
“阿青,陈姨知道你没睡,刚才怎么回事?”
梅时青睁开红肿的眼睛,从接到齐明义的电话说到陈安夏来之前,“我听见妈妈说,让钟姨不爱她,她不爱钟姨。”
陈安夏眼睛狂眨,组织了下语言,“阿青,你妈妈说的爱……”
“我知道那是什么!”梅时青突然起身,“我知道!”
梅时青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她不是小孩子了。
陈安夏揽住梅时青的肩膀,作为一个称职的阿姨,她必须要告诉梅时青爱情真正的定义。
“阿青啊,人们总是喜欢将爱分门别类,比如对容貌的爱,对金钱的爱,对气质的爱……就像你玩积木一样,把形状合适的积木放在一起。”
“那妈妈和钟姨是这样吗?”
陈安夏摇头,这正是她接下来要说的。
真正的爱,是明知道自己的形状,却为了在一起硬生生挖掉不合适的部分,哪怕掏空自己。
“那会很疼哎。”
陈安夏摸摸梅时青的脑袋,所以很多人中途放弃,唯一坚持下去的办法,是对方也愿意疼的鲜血淋漓去契合你的形状。
梅时青目露疑惑,可妈妈说她不喜欢钟姨。
陈安夏笑笑,这就对了,梅寒香不愿意为了钟佞改变自己,所以她并不爱钟佞。
陈安夏想起梅寒香方才依赖钟佞的模样,至少没到爱的地步。
“要我说,”巴肃坐到二人身边,“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难道不就是爱?非要去辨是不是爱,只会浪费时间。”
“那巴警官怎么想?”
“试试在一起呗,”巴肃摊摊手,“试试就知道了。”
陈安夏噗嗤一笑,爱这东西可轻易试不得,“阿青,可不要听巴叔叔胡说,感情很珍贵,不能胡闹。”
梅时青迷迷糊糊的点头,在陈安夏的拍背下,沉沉睡去。
毕竟还是孩子,这场爱的对话,她尚不能理解。
梅寒香于清晨时分清醒,纷乱的回忆涌入脑海,脸色数度变幻最后归为平静。
巴肃和梅寒香隔着梅时青挤在隔壁病床上,梅寒香凝视他们半晌,嘴角轻轻勾起,默不作声的出了口气。
昨天应该及早就医的,是她大意了,竟让钟佞跑来,闹了这么一出的笑话。
但幸好,钟佞说了不会爱她了。
梅寒香按下呼唤铃,走进来的医生惊醒了三人,陈安夏连忙凑到梅寒香身旁紧张的看着医生。
医生检查一番,确认已无事,让他们去办理出院。
办完出院的梅寒香胃口极好的喝了两碗白粥,还吃了一个鸡蛋,擦了擦嘴角对巴肃说道,“帮我谢谢钟佞,感谢她照顾我,住院的钱我会还给她的。”
巴肃穿着钟佞不知何时送回的羽绒服,磕磕巴巴的说道,“梅姐,钟佞她……”
“以后,我和钟佞没有什么关系了,但和你无关,我依然是你的梅姐。”
陈安夏拉住了欲言又止的巴肃,在一夜骤变的云城吃完了这顿早餐。
巴肃先送了梅寒香去厂子,在陈安夏的逼迫下开到了云城南区。
南区是老城区,楼宇陈旧,设施简陋,住在这里的多是老人。钟佞的新家在南区边缘的一座破旧的老楼里,墙皮老化的直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