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地方钟佞也住的起,但这里偏僻安静无人打扰,离梅寒香的活动范围最远,半个小时内又能赶到单位,钟佞认为很合适。
陈安夏正要下车,巴肃却拦住了她。
钟佞最近又把格斗捡起来了,接下来的话说出去若陈安夏在场,钟佞会有什么反应他拿不准。
陈安夏点点头,目送巴肃走进昏暗的楼梯,重重拍打了一下车窗。
当初她就该坚决反对钟佞住进梅寒香家,姐妹永恒那是童话,她太天真了。
巴肃拿钥匙开门时,钟佞正在厨房热饭,巴肃听着她的咳嗽声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干嘛?我又没死。”
“我看你也快差不多了。”巴肃掏出几张纸币放到钟佞面前,“梅姐说谢谢你,还说你们以后没关系了,”
钟佞闻言沉默良久,忽如大梦初醒般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了,门口那箱子衣服你帮我扔了吧。”
巴肃走后,钟佞吃完了早饭,无事可做的她在房间里踱步,一开始只有零星的几滴眼泪,而后逐渐成行成列。
钟佞躺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压抑的哽咽从牙缝中挤出。
她本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但在听到梅寒香说她们之间再无关系时,还是没忍住。
从前流泪对于她来说是太过稀有的事情,失去父母的孤女必须要足够坚强、凌厉、狠心才能从若有若无的窥伺中保护自己,她有时确实像男孩,但她是女孩。
再开朗、再坚韧,也会期待,也会痛苦。
是梅寒香让她回到了父母尚在的无忧无虑时分,也是梅寒香让她回到了父母离去的孤苦无依时刻。
钟佞好后悔,她应该挺住的,应该为了害怕求而不得的果而永远隐藏那个因。
但钟佞从不后悔,她只会在日日夜夜的转辗难眠中麻木,在偶尔想起时给自己一巴掌。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都是……仅此而已。
钟佞被手机铃声吵醒,顶着红肿的眼睛听完电话,穿好衣服直奔商场。
商场内,眼神无措的小伙子将一位小姑娘护在身后,洗的发白的裤脚还沾着些油漆,他对两个保安拼命解释耳钉是他捡到的,不是偷得,他只是想修好它送给他的女朋友。
“女士!”
柜员的呼唤声唤回钟佞的思绪,她点了点头,走到小伙子面前。
小伙子知道钟佞可能是耳钉的主人,连忙道歉,说一切是他的错,和他的女朋友没有关系。
“我们在一起好几年,可我没什么本事,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小姐,我求求你,让我女朋友走吧好不好,我愿意去自首。”
钟佞默然看着他们紧紧相牵的手,眼眶再次泛红,她将两张纸币放在柜台上,“修好之后麻烦把耳钉交给他们。”
众人闻言皆是错愕,钟佞笑着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祝你们百年好合。”
眼泪在转身的片刻夺眶而出,钟佞走出商场,在刺眼的阳光下抹去泪痕。
这世上总有人失去,总有人得到。
随手扔出的种子,总有一天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她无处安放的情感,如能帮助任何一个陌生人得偿所愿,那么就是有价值的。
钟佞缩了缩脖子,顺着热闹的街道散步回家。
未来会是个好光景,对除了她的所有人来说。
又一个普普通通的元宵节过完,年节也算结束了。
齐明义自从丰市归来后,便受到了梅寒香格外不同的礼遇,虽然梅寒香依然像从前那样不咸不淡,但会偶尔关心他的近况。
于是心情大好的齐明义,在五月份丰市考察名单中添上了钟佞的名字。
云城商会的建立带来了正向的连锁反应,许多商家慕名而来,让这个小城焕发了勃勃生机。
梅寒香邀了几名商会重要人士,请新加入商会的荆然吃饭,巴肃和陈安夏听闻后扬言去凑凑热闹。
陈安夏是因为对荆然这个人好奇,想见见是何等豪放的女人让梅寒香啧啧称奇。巴肃则是奉了老爹的命令,来看看这个荆然的人品如何,能否成为未来的合作伙伴。
荆然干的也是木制品加工,近日寒香木业订单数量激增,经常超负荷运载,但继续扩大厂房存在崩盘的风险,若能与荆然合作分摊一部分,即可双赢又能减轻寒香木业的压力。
荆然拒绝了大饭店的包间,主动选择了云城烧烤店,还说包间太闷,让商家在外面搭了一张桌子,要露天吃。
梅寒香笑笑欣然同意,毕竟请荆然吃饭,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陈安夏屁股坐下没两分钟,便成了星星眼。
荆然比梅寒香大了五六岁,性情截然不同,性子直爽,有啥说啥,且酒量极好。
饭局进行的相当和谐,第三箱啤酒刚开,隔壁小炒菜突然吵闹了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与炒菜店老板起了冲突,好巧不巧的和他们这桌就隔了三四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