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关心这个?不是已经把人赶走了吗?不是已经用最决绝的方式划清了界限吗?
梅寒香一遍遍告诉自己,她不喜欢女人,她拒绝钟佞是对的,因为那不合规矩,不符合她的认知和规划。
一束光走了,会有另一束光的,就算再没有光,她也能凭自己照亮她和阿青的未来。
梅寒香下床洗了把脸,看着镜子整理一团糟糕的自己,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冲出里间用水止咳可于事无补,办公室的冷气儿吹散了她从里间带出的温暖,梅寒香重重打了一个打喷嚏,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梅寒香狼狈地用手背擦去,结果越擦越多,最后她似是放弃了,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里间,锁死了木门。
离开寒香木业的齐明义连着给梅寒香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通,正想要返回看看情况却接到上级通知——他必须前往丰市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
齐明义纠结半晌,将电话打到了陈安夏手机上。
“喂?是齐叔叔吗?”
齐明义看了看手机屏幕,“是阿青吗?你陈阿姨呢?”
“陈阿姨说律所有事,接了我回家就走了,她手机落这里了。”
“哦,是这样啊,你妈妈回来了吗?”
“没有呢,齐叔叔有事?”
齐明义暗叹口气,他当然不能说有事,梅时青一个孩子也做不了什么,便匆匆说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陈安夏指不上了,云城还有谁呢?
钟佞?
齐明义摇了摇头,让情敌去看自己未来的女朋友,他简直疯了。
正巧秘书来催促,齐明义收起电话整理西装领口,心想梅寒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很可能是被钟佞刺激到了不想接电话而已。
接到齐明义电话的梅时青坐立难安,十点钟了梅寒香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梅时青想联系钟佞又怕梅寒香生气。
于是梅时青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拿出抽屉里的手电和防身的电棍,穿上梅寒香的灰色大衣走出了家门。
梅时青眼神坚定的打开手电,她是大人了,可以一个人去找她的妈妈。
夜晚的云城萧瑟又寂静,梅时青缩着脖子警惕的扫视街道周围,一会儿跑一会儿走,终于到达了寒香木业门口。
近期厂子无单子,梅寒香给工人们都放了假,连看门的程大爷也回家休息了。
梅时青哆哆嗦嗦的推开半掩的大门,穿过前院走进办公室,闻到熟悉的茉莉香气才大大松了口气。
梅时青打开灯,在白色的灯光中按下里间木门的把手。
锁住了!梅寒香在里面!
“妈!妈!你在里面吗?!”
梅时青唤了两声无人回应,大力拍起了门,忽而听到一声细小的呜咽,梅时青彻底慌张起来。
沉重而急促的拍门声持续了一分钟,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却不见门开,梅时青急的眼泪直掉,慌忙掏出陈安夏的手机。
令人紧张的数声嘟声后,传来一个沙哑的人声。
“喂?”
“钟姨!我,我是阿青!”
“阿青?怎么了?”
梅时青抽噎着说了来龙去脉,空着的左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可电话那头一片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梅时青看了眼还显示通话中的屏幕,小声哭喊,“钟姨,你不管妈妈了吗?我求你来好不好,我打不开门的……”
良久的沉默过后,梅时青眼中的火苗寸寸熄灭,她颓丧的正要挂掉电话,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好’。
“钟姨!”梅时青心中涌起希望。
“阿青,乖乖待着不要乱动,我马上到。”
钟佞几乎是踹开的办公室门,她仅仅穿着一件毛衣,短发凌乱,嘴唇被冻得发紫,身上的寒气一阵阵的往外冒。
“钟姨!”梅时青扑进钟佞怀里,“门锁着,妈妈在里面,她好像很难受……”
钟佞压下心慌,拍了拍梅时青的肩膀,“别怕阿青,我在呢。”
钟佞走到木门前敲了几下门,而后侧耳倾听。
极其细微的呜咽和气喘从门缝中传进钟佞的耳朵,钟佞开口叫了数次梅寒香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皱起眉头后退一步,抬腿狠狠踹向门锁下方。
剧烈的响动让门内的声音大了些,钟佞紧咬着牙齿接连踹了数下,木门终于不堪重负,嘭的一声带着一片门框翻进了里间。
空调暖气的热流裹挟着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钟佞一眼看见了缩在床上的梅寒香。
厚重的被子垂在地上,梅寒香穿着白日的棉服紧紧抱着膝盖,双眼紧闭,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深红,被不属于里间的冷气一吹,猛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