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云城并不平静,大批的警察趁着夜色搜寻,陈安夏的人脉在夜晚跳动,记者们闻讯涌向第一医院。
第二日一早,胡子拉碴、满脸疲惫的王志和巴肃一起出现了出现了。
警察和陈安夏的人脉效率显著,王志和他那些连夜逃走的亲戚在云城城外被精准拦截,连夜拉到派出所做笔录。
王志是第一个做完的,因为巴肃要他第一时间滚来忏悔。
到达阿青的病房前,首先要经过钟佞的病房。
小钱垂手站在病房门前,他这个门神当得十分靠谱,昨夜已经拦了两拨偷溜进医院的记者了。
巴肃并没告诉小钱外面已有警察看守,不会再有人溜进来了,因为小钱紧张的表情实在好玩。
阿青的笑声从房门缝隙中传来,巴肃敲了敲门,开门的陈安夏看见王志砰的关上了门。
很快门又打开,这回出来的是眼睛红肿的梅寒香。
梅寒香没看王志,迈步向着钟佞的病房走去,“跟我来,巴肃你也来。”
王志低头跟上,巴肃推了王志一把,快点走。
小钱见来人由巴肃带来,二话没说打开了门。
刚吃完早饭的钟佞正在和陈良抽烟聊天,阳光落在她的背上映出模糊而温暖的光圈。
钟佞见到梅寒香立刻变了脸色,只抽了一半的香烟被她用力按灭,透明烟灰缸飘起一缕断续的烟雾又很快熄灭。
陈良知趣叼着香烟起身,反手带上门。
年轻人说话,他这个老人就不要参与了。
钟佞侧过头,她并不想和梅寒香说话,她很生气梅寒香那样想她,尤其在她救了阿青之后。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钟佞这辈子难忘。
梅寒香抬起手,打了王志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巴肃愣在原地,王志捂着脸颊渐渐红了眼睛。
王志不傻,梅寒香当着钟佞的面打他巴掌,一定有原因。
对阿青和梅寒香的愧疚,被迫屈从于亲戚的无力,连夜被审问的委屈,在王志心中燃起了火。
“你责怪了钟佞?”王志笃定的说,“你总以为全是别人的错,包括第一段婚姻。也许他们说的没错,你总是责怪,高勇他才走上歧途。”
梅寒香的眼睛瞪得极大,她真被猪油蒙了心,竟以为王志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梅寒香含着眼泪扬起手,但另一只手更快。
“亏你还是个老师?!混蛋东西!”钟佞的巴掌又狠又厉,抽的王志倒退数步险些倒地。
高勇自己酒驾怪得上梅寒香?难不成是梅寒香掰开他嘴巴灌的酒?
云城是什么鬼城吗?她怎么老见鬼?
王志好似钟佞的一巴掌打成了失心疯,不停喃喃自语,“说的对,留不住男人的女人要不得……”
钟佞紧咬后槽牙,狠狠一脚踹在王志腹部,王志痛呼一声如虾米般躺在地上。
就高勇那样准备卖孩子还钱的人渣,梅寒香留他作甚?留他欺负自己吗?
钟佞想起毛衣下游动的手,眼眶募地红了,撸起袖子作势要上去揍王志。
突然,一只手揪住了钟佞的衣角,大片湿热的眼泪洇进了钟佞的后背。
梅寒香哽咽着将阿青落水的前因说明白,另一只手也拽住了钟佞的衣角,“对不起。”
梅寒香轻声抽噎,她必须道歉,为她的恶语,为她的识人不明。
因为她,云城最耀眼的人才踏进了这肮脏的泥塘。
昨天经历让梅寒香整夜都沉浸在一种再也看不见‘光’的恐惧中,梅寒香不知道属于她的‘光’在何处,究竟长什么模样,但钟佞就在她的眼前。
尽管钟佞不是属于她的,但钟佞的‘光’太好了,太耀眼了,梅寒香不可抑制的想要留住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所以她带了王志来,赌钟佞的心软,赌钟佞的善良,赌钟佞舍不得不管她和阿青。
上天保佑,她赌赢了。
巴肃将蜷缩的王志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墙边,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并未出声打扰。
钟佞低头看向衣角处清瘦苍白的手,几次深呼吸安抚自己那颗愤怒混乱的心。
“王老师,您的话挺封建的,所以我也用封建的方式告诉你。作为阿青的救命恩人,我不同意你当她的父亲。若你因为此事在学校迁怒阿青,我钟佞宁可不要这身皮,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王志走的很狼狈,他甚至忘记追究梅寒香和钟佞打他的事情。
当然也因为他本质并非坏人,他只是骄傲于梅寒香离婚带孩子,自卑于梅寒香的坚韧和美丽。
期待茉莉绽放,又害怕茉莉绽放。
钟佞转身将梅寒香的两只手握到一起,心疼的擦去梅寒香眼角的眼泪,极轻微地吸了一下鼻子。
“好了,不哭了,去看看阿青吧。”
梅寒香轻轻点了下头,钟佞懂她的,她们之间不必再多说些什么了。
两人并肩走进病房,陈安夏的鼻子灵巧的动了动,闻到了不一般的气味。
阿青开心无比,一手拉着梅寒香,一手拉着钟佞叽喳说起陈安夏承诺给她买一个大熊玩偶。
巴肃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门边,陈安夏凑过去,用肩膀顶了顶他。
“咋的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俩不对劲?”
巴肃在脑子里回溯了之前发生的一切,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子。
钟佞和梅寒香的对手戏里,他竟然每一次都喝多,能看出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