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和小钱溜了一圈回来发现钟佞不在,略微思索便敲响了阿青的病房。
“钟佞啊,采访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钟佞愣了愣,她还没想这事儿呢。
“你应该接受采访。”梅寒香看着钟佞说道。
钟佞还有些犹豫,昨夜动静那般大,记者素来消息灵通,肯定会问上两句,她怕梅寒香和阿青因此进入众人视野,再让人指指点点。
“我不怕,”梅寒香眼神坚定,“你该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做最耀眼的人。
如高悬之月,不论距离多远,我依然可以仰望。
“钟佞八岁母亲因病去世,十岁父亲也去了,是她的师父陈队的妻子任璇老师资助了她。问起救人时她的想法,钟佞说她其实没想什么,因为她会游泳,单位也常开展应急培训,所以就冲了上去。
‘我一直认为,你见世界如何,世界便是如何。世上苦难良多,而我比较幸运,所以我希望我也能带给他人幸运。’
钟佞对记者说:‘每个人的力量都是很渺小的,但众人的力量是巨大的,随手扔出的种子,总有一天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记者问起钟佞有什么愿望,她害羞的说希望大家不要嘲笑她,她有三个愿望:一愿祖国昌盛,二愿亲朋安康,三愿中华民族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云城日报讯。”
梅寒香合上报纸为办公室的茉莉花添了些水,手边钟佞的演讲稿堪称面目全非。
演讲稿是阿青误拿的,然后被当成废纸画成了七彩的画。
梅寒香拿起手机,如愿听见了钟佞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我马上到!”
梅寒香挂掉电话换上新的茉莉香薰,她近来不停用礼义廉耻、道德规范劝说自己,但仍然无法放弃内心卑劣的心思。
她想留住钟佞,用多过钟佞十岁的阅历、十岁的智慧以及钟佞的喜欢留钟佞在她身边。
梅寒香啊梅寒香,你真是个罪人。
你要那样耀眼的女孩踏进你用十岁差值造就的陷阱,让命运馈赠的短暂同行,变为永恒束缚的泥沼。
梅寒香,你真是个罪人。
钟佞匆匆忙忙赶来,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与明显的急切。
“不好意思,我还没看就成这样了。”梅寒香歉意说道。
钟佞翻动花花绿绿的演讲稿,指腹划过稚嫩笔触勾勒的太阳、花朵和歪歪扭扭的‘钟阿姨’三个字,嘴角无奈弯起。
“阿青画得很用心,说要把最漂亮的画送给你。”
“画……画得挺热闹的。”钟佞最终评价道,“没事,我再写就是了。”
梅寒香递上钢笔,“在这里写吧,趁着还有记忆。”
钟佞思考一下,拿了几张纸,凭着记忆开始书写,写完时已是满堂月色。
一晚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及时奉上,钟佞接过吃了一口想起什么,跑到厨房拿了个小碗回来。
“一起吃。”
钟佞小心的避开刚刚咬过的地方,给梅寒香夹了一碗,又添了些汤。
梅寒香象征性的浅尝一口,“今天是三月三。”
按原本的计划,她应该举行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婚礼。
可惜世事无常,亦在人为,说不失落是假的,没人不对自己的婚礼抱有期待。
钟佞咬断面条,含糊却认真的说道,“没事,你这么漂亮,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我看了报纸,把你拍得很好看,又帅又美。”
钟佞咽下嘴里的面条,直白的夸赞让她白皙的脸慢慢浮上两朵红云,年轻女孩难得露出的羞涩刹那间盖过了柔和的月光。
许久之后,红云自钟佞脸上消退,只剩些许的余红。
女孩眼神坦荡,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是的,大家好像更喜欢我了,我更喜欢这种感觉。”
梅寒香也喜欢此时的钟佞,像站在高处张开翅膀随时准备翱翔的雏鹰。
“若你不嫌弃,叫我一声寒香姐吧,以后当我妹妹。”
钟佞眨了眨眼,当妹妹好啊!当妹妹她可以毫无顾忌的享受和梅寒香的相处,不必害怕每一碗番茄鸡蛋面变为自己的自作多情。
轻松和喜悦浮上钟佞的眉眼,她欢快的拿起筷子,不时抬头看一眼梅寒香,笑容真心又温暖。
梅寒香也笑了,放松警惕的钟佞看起来像只可爱小狗狗。
可是小狗狗啊,若有一天你再也离不开我,会不会后悔今天放松了警惕?
“为什么取个‘佞’字?”
“佞字也是有才智的意思。”
“原来如此。后天我得去趟钦阳市,安夏也要出差,能不能麻烦你送阿青上学?”梅寒香说道,“不方便也没关系。”
钟佞摆手,方便的,她早起一会儿而已。
梅寒香笑的温婉,她可不忍心让钟佞早起,她现在的出租屋离钟佞的单位近,离阿青的学校也近。
“你明天搬过去住一阵吧,我把车也留给你,这样接送孩子方便。”
见钟佞脸上现出犹疑,梅寒香当即转身,不愿意算了,反正阿青一个孩子独自在家没什么不安全的。
钟佞一拍脑门,她忘了阿青没人照顾,连忙拉住梅寒香的胳膊。
愿意,她愿意,明天她就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