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人傻了,在自发开始拆绳子的人群中,哆哆嗦嗦拨通了陈良的电话。
冰冷刺骨的湖水让钟佞的肌肉猛缩,因为有冰面的阻挡,水中的视距极差。
钟佞跑到洞口时,小小的身影已经下沉不见,她只能顺着记忆中的点位下潜摸索。
幸运的是,她很快看到了红色羽绒服一角。
不幸的是,她肺里的空气快干了。
钟佞只好游回水面急促喘息,见群众们将绳子绑在腰间手拉着手向她靠近,打着摆子扬手驱赶。
“回去!叫救援来!”冰面承受不住这么多人重量,如果裂了就不止孩子一个人掉落了。
钟佞喊完,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下洞口。
这次她准确找到了红色羽绒服,一手架住孩子,一手脱掉孩子吸饱了冰水的羽绒服,用尽力气向发光的洞口游去。
钟佞与孩子露头出现的时候,岸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小钱顾不得什么冰面裂不裂,与两名会游泳的中年男子一同冲了过来。
“先救孩子。”钟佞小声说道,脸色如同专供饭店的便宜白色瓷碗,白的惊人。
小钱同两位男子将孩子放在冰面上,其中一名男子拨开孩子口鼻处的头发,探了探鼻息,声音哽咽起来。
“没呼吸了。”
“我来!”
钟佞跪坐在孩子面前,耳朵贴近胸膛听着心跳,一把拉下孩子的领口,打开口腔,双手交叠放在孩子胸口,一下下的按压起来。
每数到三十,她便抬起孩子的下巴,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观察着孩子的胸膛。
这样的步骤钟佞重复了不知多少次,孩子终于动了一下,吐出一大口冰水。
大声的哭泣让钟佞瘫坐在地,全身颤抖不止,双手抖得宛如筛子。
救援人员及时到达现场,年轻的医生将毛毯盖到孩子身上,拨开孩子眼前的头发,用小手电照着瞳孔。
孩子的面容分外熟悉,钟佞牙齿碰撞,向前爬了两步。
“阿青?是阿青吗?你妈妈呢?”
钟佞未等回答骤然望向冰洞,突然手脚并用的向洞口爬去。
小钱吓了一大跳,死死抱住钟佞的腰,再跳下去钟佞会死的。
“钟阿姨!妈妈没来!”缓过神的阿青在医生怀里拼命挣扎,“钟阿姨,我要钟阿姨!”
“钟姐!钟姐!”小钱大声在钟佞耳边喊道,“孩子叫你呢!她妈妈没来。”
小钱的话唤回了钟佞的神思,她回头看着向她伸手的阿青,跌跌撞撞起身握住了那双小手,“阿青别,别怕,我在呢。”
救护车呼啸离去,钟佞紧紧攥着阿青逐渐滚烫的手,这温度显然起了高烧。
医生量了体温让救护车再开快一点,而后打量着同样披着毛毯的钟佞。
“小同志身体素质不错啊。”医生说道,钟佞除了骤然回温导致的血管扩张,好像没什么其他不良反应。
钟佞勉强笑笑,没人照顾长大的孩子,身体素质都好。
到医院时阿青已烧到昏迷,护士拿着一堆单子问钟佞和孩子什么关系。
单子必须家属签字,若是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话,钟佞是签不了的。
钟佞急了,从裤兜掏出被水泡的皱巴巴的证件。
“我认识她妈妈,我把工作证押给你们,出了事我负责!麻烦先救孩子!”
于是钟佞签了一张又一张的检查单、药单,万幸没签到病危通知书。
钟佞裹着毛毯坐在椅子上,想拿出手机给梅寒香打电话,可手机泡了水一个字都显示不出来。
“小钱,我手机泡坏了,你的借我一下。”
钟佞不记得梅寒香的手机号,只好给巴肃打电话。
巴肃得知后立刻联系了梅寒香,在医院门口和梅寒香与陈安夏碰上了面。
巴肃上前扶住梅寒香,劝慰她孩子一定没事。
但梅寒香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麻木的走到抢救室那层,尽头刺目的红灯令她疯狂。
梅寒香挣开两人的手跑向抢救室,脚下细细的鞋跟经不住这般的跑动,咔的一声断裂。
梅寒香扑通趴在地上,又很快爬起,脱掉碍事的高跟鞋光脚奔跑,速度快的巴肃和陈安夏险些跟不上。
脚心与地面接触的凉度,比不上梅寒香心里的凉度。
阿青是她的命,是她的全部,不能有事。
梅寒香扑到抢救室的门前,毫无章法的寻找着抢救室的缝隙,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可找了半天,仍没有任何一丝光亮落在她的眼睛里。
梅寒香愣了愣,随后疯了一般拽门、打门,“让我进去!求你们了!让我看看阿青!让我进去……”
汹涌的眼泪顺着梅寒香瘫坐的轨迹在门上留下道道水迹,一只比门还冷的手缓缓搭在梅寒香的后背上,依着她的脊背线条轻轻动了动。
“冷静点,医生说阿青退了烧就没事了。”
梅寒香闻言怔愣半晌,骤然回头,一把将钟佞推到地上,眼中的恨意宛如实质。
她的声音阴恻尖厉,“你怎么又在?!”
钟佞不可置信,梅寒香在怀疑她?为什么?
梅寒香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为什么不是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