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僵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聂归鸿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和丧彪见面，收他的钱，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一桩，我都知道。”

阿坤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聂归鸿的监视下。那些自以为隐秘的会面，那些偷偷摸摸的交易，全被看在眼里。

“鸿哥……”他绝望地抬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码头的寂静。

阿坤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然后缓缓倒下。

“坤哥！”阿坤的马仔阿强惊恐地喊道。

“狙击手！”阿虎大吼，所有人立刻寻找掩体。

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响起，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刺目的火花。

聂归鸿迅速闪身到集装箱后，眼神冰冷。

而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远处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码头，将现场团团围住。警察全副武装下车，枪口对准了聂归鸿一行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个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的男人下车，正是黄启明。他带着一队人，分开警察，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是公事公办的严肃，眼神却锐利如鹰，第一时间锁定了地上阿坤的尸体，以及地上的塑料桶上。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聂归鸿。

“聂归鸿，”黄启明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眼神却略微阴鸷，“我们接到可靠线报，你的码头、你的仓库、你的手下，正在进行白粉交易。现在人赃并获，你怎么解释？”

聂归鸿迎着黄启明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懒散：“黄sir，阿坤确实跟过我。但跟过我的人多了，他们自己作奸犯科，难道都要算在我头上？码头这么大，每天进出多少人货，我聂归鸿就算三头六臂，也管不到每一个角落。”他顿了顿，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更何况，阿坤明显是被人灭口。黄sir不先查查是谁开的黑枪吗？”

“我怀疑是你杀人灭口，想要把责任都推给死人。”黄启明原本笑呵呵地，蓦然变脸，挥手示意鉴证科人员上前取证，“这里是你的地盘，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聂归鸿，我现在怀疑你涉嫌组织、参与白粉交易，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气氛骤然紧绷。警察们的手按上了枪套，聂归鸿身后的手下也肌肉绷紧。阿虎额头青筋跳动，死死盯着黄启明。

聂归鸿却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冷冽锋芒的笑意。“协助调查？当然可以。”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过，黄sir，我的律师没到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黄启明似乎早有预料：“你可以等他。但在那之前，请你的人配合，我们要全面搜查这个码头，尤其是你的办公区和相关仓库！”

“请便。”聂归鸿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仿佛被搜查的不是他的产业。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需要我的人带路吗？码头有些地方灯光不好，免得黄sir的人磕着碰着。”

黄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废话，指挥手下开始扩大搜查范围。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对峙中缓慢流逝。海风更急，吹得仓库铁皮门哐当作响。

聂归鸿靠在墙边，又点了支烟，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仓库外漆黑的夜空。

等了两支烟的功夫。

然而，律师却迟迟未到。

就在此时，聂归鸿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阿虎安排去接律师的心腹打来的：“鸿哥！不好了！陈律师的车被人撞了！对方是醉驾，陈律师手臂骨折，被送去医院了！我们被条子拦着盘问，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仓库里，旁边几个手下和黄启明都隐约听到了。

黄启明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脸上也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聂归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了一眼黄启明，这场车祸绝对出出自对方之手。

心念电转间，聂归鸿目光扫过身边。阿虎等人个个面色铁青，怒不可遏，却都被警察看得死死的。其他得力的心腹，此刻要么在配合搜查，要么在别处镇场，一时都无法脱身。而且周围肯定也有黄启明的人盯着。

他需要一个身份合适、足够冷静、并且不会被黄启明关注的人来顶替律师的角色，不需要具备律师的专业，只是来帮他拖延时间。

他的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苏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