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码头,凌晨三点。
海雾浓得化不开,裹住整个港口。几盏孤零零的灯在雾气中晕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仓库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阿坤躲在仓库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身后跟着三个心腹,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此刻同样面色紧张。
他身后的马仔阿强低声问:“坤哥,真要在这里走货?这可是鸿哥的地盘……”
“闭嘴!”阿坤呵斥,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做完这一单就走,船票都买好了,南洋那边房子都看好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可他没有退路了。从答应帮他们走第一笔货开始,他就已经踏进了泥潭,现在泥浆已经没到脖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仓库角落堆放着几十个不起眼的塑料桶,上面印着“工业润滑剂”的标签。但阿坤知道,桶里装的是白粉。
“时间快到了。”阿坤看了看表,“接应的人说三点十五分,会有一辆‘顺利运输’的货车开进来,车牌尾号88。我们把货搬上车,就算完事。”
听起来很简单。但阿坤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在聂归鸿的眼皮底下走粉,这简直是自杀。
可他没得选。
三点十分,仓库外传来货车的引擎声。阿坤透过门缝看去,一辆蓝色中型货车缓缓驶入码头,车牌尾号正是88。
“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动手。”
四人迅速将塑料桶搬出仓库。货车上跳下两个戴口罩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打开车厢门。就在第一个桶即将被搬上车时——
“啪!”
所有的照明灯同时熄灭,码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阿坤惊恐地喊道。
回答他的是四面八方响起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将仓库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阿坤和他的手下以及那两个接应的人,全被手电筒的光束锁定,无处遁形。
“不许动!”
“举起手来!”
为首的阿虎大步走来,目光冰冷如刀:“阿坤,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接应的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跳水逃跑,却被早就埋伏在水下的两人拽住脚踝,硬生生拖回了码头。
阿坤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虎、虎哥……我……”
“鸿哥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清楚。”阿虎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走粉?在鸿哥的码头走粉?阿坤,你是活腻了!”
“不是……虎哥你听我说……”阿坤语无伦次,“是丧彪他们逼我的……他说做完这一单就放我走……”
阿虎冷笑,没回答,只是转身朝二楼微微颔首:“鸿哥。”
仓库二楼的水泥平台上,聂归鸿斜倚着栏杆,手里把玩着那枚银元,他身边站着跛叔,还有十几个面无表情的手下。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风衣,在探照灯下身形挺拔如松,脸上甚至带着笑,只有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冰冷。
“阿坤。”
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响起,让阿坤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聂归鸿缓缓走下楼,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鸿……鸿哥……”阿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聂归鸿走到那辆货车旁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塑料桶:“工业润滑剂?”他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阿坤,你跟了我多久了?”
“七……七年……”阿坤声音发抖。
“七年,还不知道我的规矩?”聂归鸿弯腰,拎起一个桶,掂了掂,“我说过,我的地盘,不准碰毒。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阿坤扑通一声跪下了,涕泪横流:“鸿哥!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丧彪!是他威胁我,逼我做的!鸿哥,饶我一次,就一次……”
聂归鸿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阿坤,我给过你机会。”他缓缓说,“我知道你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