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一个人。”聂归鸿收回手指，转身，背靠着书柜，看向苏阮。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些，但眼神却更加深邃，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城寨的日子，你大概都听过。为了生存，什么都要做，什么都要争。慢慢，我就成了现在的‘鸿爷’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和一丝自嘲：“地位高了之后，什么人都围了上来，讨好我的，怕我的，憎我的，或者想利用我的。觉得我聂归鸿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是个从城寨爬出来的烂仔。”

他的目光落在苏阮脸上，带着专注和探寻：“你呢？苏阮，你怕不怕我？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阮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直直和聂归鸿对上。

她想起他救她时的果断，教她时的认真，怒斥她涉险时的恐惧，送她枪时的关心，还有刚才在摩托车上，那片刻的肆意和此刻眼中罕见的坦诚。

怕吗？或许一开始是怕的。但现在……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凤眼清澈见底，映着昏黄的灯光和他英挺的脸。

“我不怕。”她一字一顿，目光坚定，“你救过我，帮过我，处处关照我。你对我一直都很好。至于其他人怎么看你，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苏阮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圣人。你的手段，你的世界，有很多我不明白、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认同的事。但是……”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但是，我觉得，聂归鸿这个人，心里面，可能没有面上表露出来的那么冷硬凶狠。”她的声音含笑，眼里也带着一点笑意，“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街市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聂归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底毫不躲闪的信任，还有面颊那轻如鸿羽的触碰带来的细微痒意，他轻咳一声，有些别扭地道：“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和你诉苦或者博同情。”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叹息般的温柔：“我的人生，就是这么不光彩，整天打打杀杀，勾心斗角，很多污糟事，充满血雨腥风，随时可能会死……”

聂归鸿托起苏阮的脸，让她更清晰地看进自己眼底，那是苏阮从未见过的眼神，深邃又迷人：“我想让你知道，全部的我。好的，坏的，让你看清我，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在我身边。”

他的话语坦诚，将最真实的自己剖开，任由她审视甚至裁决。

苏阮看着他紧绷的脸，认真凝视自己的样子，还有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踮起脚尖，在他有些愕然的目光里，缓缓在他唇边轻轻一吻，像蝴蝶掠过水面。

聂归鸿身体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缩。他低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阮——她闭着眼，睫毛轻颤，脸颊飞起薄红，刚才触碰过他唇瓣的唇，此刻抿得紧紧的，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勇气，和一丝藏不住的羞怯。

她退了回去，脚尖落地，微微垂着头，不敢看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聂归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惊愕，难以置信，然后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暗流，在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桃花眼里翻滚着炙热浓烈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锁着她，朝她走过来。

苏阮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

聂归鸿停在她面前，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敏感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最终落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她重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他的拇指抚过她刚才亲吻过的唇角，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苏阮。”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撩人的磁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阮抬起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让她心慌，却又莫名地吸引着她。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轻声但清晰地说：“我知道。”

聂归鸿的眸色更深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点气音，却莫名地挠人心弦。

“好。”他说，斩钉截铁，“那我不会放开你了。”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下来。

他的吻带着攻城略地般的霸道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在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时，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

温热的唇紧紧贴合，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带着烟草的微苦和清冽。苏阮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羞赧、忐忑、思绪，都被这个吻席卷而去。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颤抖。初时的惊慌过后，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从唇齿间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让她双腿发软，只能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布料。

聂归鸿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箍向自己。他的吻起初有些生涩的凶狠，像是猛兽捕食，但很快，察觉到她的青涩和微微的颤抖，力道便缓了下来，变得绵长而深入，带着一种纠纠缠缠的耐心，引导着她，诱哄着她。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