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归鸿没有对苏阮遇险的事情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出门时带上几个人,而苏阮也能察觉到,外出时,除了身边的人,总会有那么几个看起来寻常的陌生面孔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打扰她,又能确保她始终在视线范围内。
苏阮起初有些不适应,但想到那晚巷口的惊险和聂归鸿当时沉如寒冰的脸色,她便默默接受了。她也知道,这是聂归鸿对她的保护。
而从那晚过后,聂归鸿也一直住在别墅的客房,再没离开。
在第二天清晨,苏阮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闻到楼下传来白粥和煎蛋的香气,还有隐约的新闻播报声。她扶着栏杆往下望,便看见聂归鸿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厅里,一边翻着财经报纸,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棱角分明的侧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听到动静,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冲餐桌扬了扬下巴。
“起了?过来吃早餐。”
语气平淡得像他们一直如此生活。
苏阮怔在原地,扶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寻常的晨间景象轻轻撞了一下,涌起一阵温热的悸动。她没问“你怎么还在这里”,也没说别的,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慢慢走下楼梯。
玲姐依旧每天准时过来,教导她,照顾起居,但明显,别墅里多了一个男主人般的存在。聂归鸿似乎调整了部分日程,更多时间待在这里处理事务。书房里时常传来他讲电话的低沉声音,或者与手下简短交代事情的指令。
玄关的鞋柜里,多了几双皮鞋和家居拖鞋,也常常能闻到不同的茶香,他甚至会占着客厅的沙发看财经新闻或处理一些文件,腿大剌剌地跷在茶几上,手里转着那枚旧银元,姿态随意。
苏阮起初有些不习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挥之不去的赧然。但聂归鸿的存在感太强,态度也太过自然,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久而久之,那份不自在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取代。
她开始习惯属于他的清冽须后水味道,习惯和他一起吃饭喝茶,问他今天回来吃饭吗。
甚至,开始在某些他回来稍晚的夜晚,她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很久没有翻动一页。耳朵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直到钥匙转动门锁,她才会仿佛突然惊觉般,匆忙垂下眼,假装专注地看着书页。
有一次,他回来得格外晚。她等着等着,在沙发上睡着了。朦胧中感觉有人靠近,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她惊醒,睁开眼,正对上他俯身看来的目光。
“怎么还没睡?”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
“……在看书。”她有些慌乱地拿起滑落膝头的书,指尖微凉。
聂归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身上单薄的睡裙,没说什么,只是直起身,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下次别等了。”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很不满,“可别生病了。”
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命令式的生硬。可苏阮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心里那点被撞破的窘迫,却奇异地化开,变成一丝微微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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