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门被推开。
客厅的光线随着门缝涌出去,勾勒出门口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聂归鸿走了进来。
他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放在苏阮面前的茶几上。
“吃。”他言简意赅道,自己则重新坐回对面的沙发,拿起一份小报,状似随意地翻看。
苏阮愣住了,看着那个熟悉的袋子。袋口微微敞着,能闻到里面传来属于食物的温暖的香气。
他……特意去买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阿鸿。”苏阮下意识叫他。
聂归鸿只懒懒应了一声,没抬头。
“你……你吃了吗?”苏阮问了个傻问题。
聂归鸿似乎很轻地哼了一声。
“气饱了。”他说。
苏阮抿了抿唇,目光从茶几上的袋子,缓缓移到对面那个拿着报纸,一副“老子不想理你”的男人身上。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更显得他眉眼深邃。
眉骨高挺,眉峰斜飞入鬓,带着一股天生的锐气。此刻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着,更显冷厉。眼窝深邃,睫毛在眼下映出淡淡的阴影,让他那双即便在走神时也显得多情的桃花眼,添了几分沉郁莫测。鼻梁挺拔如峰,线条利落干净,一路延伸到紧抿的薄唇,看着散漫不羁,可偏偏在耳根处,有一点点可疑的微红。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姿态看似懒散,却绷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像一头在领地内休憩的猛兽,收敛了爪牙,却依然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苏阮就这么看着,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她的目光流连在他的眼睛、鼻梁、嘴唇、喉结……心跳在不知不觉中漏跳了几拍,然后渐渐加速,耳根也跟着发起烫来。
她看得入了迷,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聂归鸿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探过他的脸、脖颈、手臂……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细小的、无声的火星,烫得他皮肤下的血液都有些躁动不安。
他妈的。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她到底知不知道,用这种眼神看一个男人,有多危险?
他烦躁地想要挪开视线,或者干脆出声打断她这明目张胆的审视,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竟然……有点享受这种被她专注凝视的感觉?
这认知让他更加烦躁,甚至升起一股莫名的恼火。
终于,他忍无可忍,“唰”地一下将报纸对折,扔到一边,猛地侧过脸,精准地捕捉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四目相对。
苏阮像是偷窥被抓个正着的小贼,猛地一颤,脸颊红了个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慌乱地移开目光,手足无措地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聂归鸿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慌乱躲闪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恶作剧得逞,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满足。
他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故意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带着点慵懒的低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一直看我做什么?我是能填饱你的肚子吗?”
“我……我没……”苏阮的声音细若蚊蚋,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膝盖里,从脖子红到耳根,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怎么能看他看呆了?还被他抓个正着!
聂归鸿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还混杂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柔软。他没再逼近,只是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下巴朝茶几上的袋子扬了扬。
“再不吃,就真的要凉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暧昧调侃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苏阮这才如梦初醒,想起他带来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伸手去拿那个袋子。
袋口敞着,里面果然是她下午没吃上的菠萝包和炒冰,甚至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干炒牛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