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揉了揉脸,不管马彼德之事仍欠下的完美句号,张望着扬扬探身讨热闹的盟友们。
他们很奇怪她在看什么。
祝婆婆开口问了,“你在找谁?”
“呃,呃,‘寒三弦’在这儿吗?”
“谁?”
“‘寒三弦’,一个女人。”
祝婆婆招呼来四方盟长老,重复了泠泠的话,长老听完望了小姑娘一眼,转身进各个堂屋去找人。
“等一下吧,这人要在这里,你就能找到了。”
“但愿如此。”
泠泠看向了马彼德。
有盟友绑绳子太紧了,他喊不舒服,对方恶语相向,很是轻蔑,正急得他跳脚。
她喊道:“马大哥,忍一忍,马上见阎王爷了。”
“你跟我一块走!”
“不行不行,我阳寿未尽怎么能死?何况月亮镇的父老乡亲等着我回去。”
“哪里是让你陪我一起死,你不能把我送到西吗?”
泠泠遗憾地摇头,说:“等行刑事毕,我会去大狱收敛你的骸骨,我再找个敞敞亮亮的大坟包把你埋了。”
“这……”
马彼德一时间很难接受,留恋地注视着周围一张张的脸孔,凄惶的说:“行吧,行,记住了,小姑娘不要记住我说的这句话。”
泠泠敷衍道:“当您叮嘱我一日三餐吃饱,少思考多睡觉,拥抱美好生活。”
马彼德捧腹微笑,没能笑多久,男丁们就把他推着往前赶路,巴不得尽早处理掉他。
“且慢,盟友们。”泠泠殷切叫住了押送他的男丁,“这位马大哥是冲动走上了歪路,冒犯了四方盟,他是月亮镇重金悬赏的要犯……”
男丁问:“悬赏很多?”
“应该很多,毕竟背了好几条人命。”
泠泠捏紧了袖子,“可他丝毫没难为我个小姑娘,跟我一路安然无恙回来了。”
众男丁推马彼德走出了四方盟,只留下一个正跟泠泠讲话的盟友,他不耐烦地频频张望,“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赶时间。”
泠泠焦急起来:“悬赏钱,我一麻不要,几位大哥能拿去给老婆打银簪子好,给孩子做棉衣好,吃喝玩赌也好,只求你们护送的最后一程多关照着他,听听他讲话,好吗?”
“噢,他是你亲人?”
“不是。”
“好。”
男丁不敢置信地嗤笑起来,他边喊边往外跑:“对不住小姑娘,我想这么做,我几个盟友朋友不一定不愿意。”
马车一骨碌不见了。
泠泠连卷起的烟尘也瞧不见。
“总盟主妃娘娘,四十几间房全喊过了,没有叫寒三弦的人。”
“没有……”
祝婆婆叭咂着嘴,撑着拐杖,朝泠泠蹒跚地走去,“听到没啊,你找的人不在这儿。”
“听到了,左耳朵听到了,右耳朵也听到了。”
泠泠活动了七下筋骨。
她目视向祝婆婆,嬉皮笑脸的道:“总盟主妃娘娘,我想了想,悬赏金我独自要了比较好,肥水岂可流外人田。”
祝婆婆安慰她:“嘻嘻来不及了,你看得到吗,马车跑得滔滔快。”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机,要么是十年前,要么是现在!”
丢下这句话,泠泠突然活了,兴致满满地奔出了四方盟。
万物肃杀,举目苦寒,如这般的天象,极其适合跑一场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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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中午,余泠泠摇着小扇,油光满面,乘着盟友的马车回来了。
丝绸小扇,是褚痴从赵富商别居拿回的伴手礼,油光满面,是因为吃到了褚痴炖煮的红烧肉。
“怎么不告诉我?”褚痴幽怨地讲。
“什么没告诉你?”
“你在跟危险的四方盟打交道。”
泠泠很无所谓,“哎呀,四方盟我混得开,吃得香,安全安全。”
“只是,暂时安全吧?”
褚痴望向了泠泠,灶台水雾缭绕,散发着淡淡的猪臊气,窗户外,霍奶奶坐在摇椅上打瞌睡,劲夫砍柴,霍如羿晒衣服。
阳光泰然,泠泠却恰好躲在阴影,褚痴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的直觉又上来了。
“脸没事吧?”
“已经消肿了。”
“抱歉。”褚痴说。
“噢。”泠泠说:“师兄,我是不是被你打了一巴掌?”
褚痴抬头看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