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化小,小事化了。
之后月亮镇传来急信,通知泠泠说褚公子头颅受了重伤,恐有生命危险,急需要家属照顾。
这怪一枚天外飞来的铜钱……
孰是孰非,反正苍天有眼!
泠泠心焦地准备动身回镇,又飞来一份急信。
字迹清清朗朗,是褚痴亲手所写。
原来脑袋被铜钱敲晕,睡了一阵后,他浑身多至溢出的正气打败了邪气,加之喝了一大碗灶灰掺好酒的土方子后,转危为安,阴雨变晴,教她忽略前信,莫要挂心。
泠泠心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日日,一时时,我身边都诞生的是什么事情啊。
天气寒冷,她多喝一碗羊汤暖身子,加上了双倍的芫荽和辣子。
席间四方盟闯进来了三个恶童。
彼此为先讨得一只大碗舀汤,争斗的撕来扯去,几辈子没吃过餐饭般,饿的小眼睛通绿。
泠泠想起来土生、水生。
这双机灵乖巧的娃娃,哪天落到她的手上,她一定好好教养,绝不容忍他们自甘堕落,身陷魔道。
泠泠眯住眸子,看见有个衣袍光洁的老妇人在门外的灯笼下宣讲。
主题未知的宣讲,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老妇人自称是总盟主的妃子,周身散着一股足以捕捉到泠泠的诡异气质。
拥有如此强大的气质。
怎么可能是个只会胡言乱语的老太婆呢。
不知不觉,余泠泠被这摸不清底细的妖气吸引,成为了围观众人的一员。
“……总盟主指天盟誓,仅有一恳请拜托诸位盟友,若此时再不宣讲于口,怕我们百年之后投胎成了扎花或带牛的娃娃,再咿呀咿呀的听要来不及了。”
盟友没料到她身为总盟主妃,理应庄重,然讲话这般粗野,个个捧腹大笑。
有人问她:“妃子娘娘,我猜一嘴,总盟主的意思…该不会是请我们大家去向吐蕃起义?”
总盟主妃娇声地反驳:“怎可能啦?”
盟友没料到她身为总盟主妃,理应庄重,然嗓音扭捏作态,个个捧腹大笑。
那人又跟她说:“其他行当,我李四即便抹脖子,也情愿穿血衣当这义人,可吐蕃人的毛万万碰不到,碰了肯定要没命了。”
总盟主妃摆手,说:“河西这十几年的光景,叫大家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总能心平气和躺晾房上数星星,一日算一日,都不容易,何必自讨苦吃,作这些不要命的反抗,总盟主意思是将四方盟的恩惠,传播到更远的偏僻乡镇。”
“让我们河西人帮扶河西人,建立更加畅通发达的河西。众盟友所周知,这唐廷代代派来的节度使老爷,治理清明,佳话不断,像不久前的事……”
盟友们俱是不语,默默怀念唐廷节度使在时的河西。
那时法度严明,百姓安居,四季有粮,可战争动乱,从没在这片土地休止过,四方盟想要做的,便是在唐廷向河西恢复礼乐管制前,结盟拢唐人一心,以免受居心恶良者挑唆,起了内讧。
泠泠激动地从人堆蹦了起来,蹦到了老妇人身旁,拽拽她的镶金耳珰,摸摸翠绿玉镯,捏捏纯银发簪,还扯了扯有金线制得凤凰纹的丝绸衣裙。
“好!祝婆婆说的真好!”
“祝婆婆…你这女娃娃认错了人吧?谁是祝婆婆……”
“您和咱公孙师父这交情不浅,既然祝婆婆身为总盟主妃,也给我乖侄女封个大护法当呗?”
祝婆婆眼下的装扮十分不同,绿黄红蓝拼织的衣裳,额头贴钿,嘴唇还涂了层年轻女孩子家的浅红胭脂,像含了片刚遭霜打的杜鹃花。
“这可是总盟主妃娘娘,不得放肆!”
盟友后面抱住,拉开了泠泠。
“祝婆婆!你理理我呀,”
泠泠奇怪,她怎么不应自己?跟内芯换了条魂一样,难道这是祝婆婆的孪生姐姐?
总盟主妃拍拍衣尘,高扬起头,不看泠泠,继续讲:
“那我们接下来说重点,今天是临近总盟主诞辰的日子。”
“四方盟没有经费就像独木难支,我个人今年已献出了几亩良田,例如大家吃的鏊饼,就有我家地里打出的麦粉。”
“还有一些我往前几十年的嫁妆,都换成了供养四方盟的铜钱,这回轮到各位盟友了,俗话说丰俭由人,适量而行的认捐,总盟主将会记住你们,来日河西太平,唐廷也将会记住你们,这都是各位今日的功劳。”
祝婆婆话到至此,九成盟友不甚开心。
这不代表他们不承认四方盟的好处,也不代表他们不赞同四方盟的理念,而一旦听让自己口袋出钱,纷纷不乐意起来。
照说聚集了几十人,一人捐一份,起码十几两的钱能攒出来,可就是没人往捐钱箱的地方走。
毕竟,总盟主至今未抛头露面,人们虽然传闻他从前是河西的大武官,大功臣,究竟没人知道他心肠到底啥样。
不患寡而患不均。
目见九成人不愿人捐,剩下的一成人也讪讪收了心,大批人纷纷离开四方盟,或回食堂宁愿多往肚皮装一碗羊汤,大老远的,来都来了。
总盟主妃陡然变脸,尖酸道:“遇到做实事就充瞎子哑巴。”
“改日吐蕃人霸占走你们的田地,家宅,老婆,孩子,就看各位盟友能不能沉住气了,在这节骨眼敢小气,改日发生遇不到的坏事,千万别怪四方盟没试着救过你们,救人者人恒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