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四方盟长老身边,他高深的摆摆手,叫她仍站在原位即可。
关小茜不知规则怎到她这里转了圈,却也同时转回了在场多数人的心,盟友们重新瞥视起了她的忧愁。
“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讲,但说来话长,我来参加例会,是为了表示感激。”
“之前我为取得新话本角色的灵感,决定打断腿骨,是四方盟的这位长老帮助了我。”
“后来我想创作出‘断情绝爱跳崖’主角的心境,直从后山崖跳了下去,奇迹的是,我记得我确确实实死了,可一睁眼在四方盟醒来,他们给我熬药汤,照顾我。”
“这时候,我发现我并不适合作为话本家了,并深深地厌恶创作。”
关小茜说到这时,有大娘苦口劝她重拾旧业。
因为这无论对谁,实在是一笔不菲的收利,可她一一以“实在做不到,抱歉”之类的话堵了回去。
“真奇怪,每日勤加练习的事物,早该热爱进了骨子才对。”
“我严父得知我放弃写话本,在卧房外加了根顶门杠,说,写不完不得出门咥饭,慈母更进门对我打骂,全天看照,逼我往纸写字。”
“他们早已习惯了凉州每月寄来的话本例钱,挥霍成性,而我总认为赚取这样的钱使我良心不安,现在我听总盟主的意见,积极结交笔友,已经把之前的话本生意,转交给了一位好心人掌办,这算中了我爹娘的意吧。”
前所未闻过的旧事重提,不止关小茜,不少大哥也抹起了眼泪。
“关姑娘称得天上紫薇文曲星下凡,可惜这对父母,真不是东西!”
“要是我家有一个,我爱还来不及,怎么敢说打又是骂。”
泠泠眼眸往后瞥,瞥到了半时辰前披着女衣、溜进来的怪人。
思绪辗转,她微靠着墙上,好像逾越百年,终在牛皮卷里找到了最后一块羊羔子毛,笔友,话本,关小茜,总盟主,好心人,一切一切,她明白了。
各位盟友一致为关小茜惋惜,她静静地站着听了一会儿,才坐下身。
“轮到最后这位小友发言了。”
四方盟长老望向了泠泠。
“我嘛倒暂时没遇上什么需要总盟主解决的。”
才怪,泠泠保持微笑的说:“但我可以代总盟主,帮帮之前的几位盟友。”
余泠泠……挽代吓了一跳,不安分的挪了挪位置。
泠泠并不特意看向挽代,只偶尔看几眼四方盟长老,表达尊敬。
“首先是第一位自称丑陋的姑娘,你说‘好看女人总可将险恶的人生视作坦荡旅程,我却注定低人一等’,我完全不同意你的观点哦。”
挽代跳了起来,“你又长得不丑,自以为是的说什么!”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四位不美吗,如果你认为这些美人们艰难的一生也是旅程,那我真怀疑你脑子多少带点病,才把万古悲剧当好命。”
泠泠边说边戳戳自己的脑袋。
挽代冷笑:“呵呵,看我怎么说的,她装模作样起来了。”
“对,我当然是在装模做样。”泠泠不着急反驳,继续按照自己的条理慢慢去说。
“我要辛辛苦苦装作开解你人生难题的贤者,我还要做忠臣劝良谏,说真正让你低人一等的,不是一张注定皱巴巴的脸皮,是你这颗‘我不美,我有理’都酸溜溜的心。”
“随便你怎么说吧,贼老天都不喜欢我,再多你一个人的讨厌又怎样!”
挽代双手连连拭泪,显然被她的话深狠刺激到了。
泠泠夸张地叹口气,走过去把她抱进了怀里。
“你记得我公孙师父吗?”
“公孙师父?”挽代愣住,晓不得她怎么提起这位老人家。
“我师父长得很丑啦。”
泠泠拍打着挽代的后发,“丑到令人分辨男女,但我一直很喜欢我的师父。”
挽代没敢插嘴,怕这颠婆顺手给她开开颅。
“师父的过去我一无所知,说不定甚至是极恶的亡命之徒,但月亮镇没人不喜欢我们‘无敌’剑器商行。师父走后,很多镇民不平,指责我吃绝户,来找我麻烦,其实都在替我师父考验我吧,月亮镇没人不怀念我师父。”
泠泠放开了挽代,眨眨眼继续升华话题。
“所以大家能记住心里的,并非你有多好看,是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挽代低低的说:“我做过坏事了,我还得罪了镇长老爷。”
泠泠否认道:“有何关系?听我的,你明天起日行一善,欠钱还钱,欠情还情,还了这善恶债便是。”
“这真行得通?”
“行的行的,阎王爷大人有大量,下辈子照样叫你投胎成人。”
泠泠清清嗓子,声如洪钟。
“顺便打个广告,我月亮镇‘无敌’剑器商行,不日重新隆重开张,在此广招贤徒,不限女男,年龄限制:三岁至八十岁,能吃甜的来。资深名师,只传绝活本领,资深名师,值得全镇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