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原因,又不是我的原因,你问我就等于问牛粪墙。”
泠泠拍了拍青衣少女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有点对不起她,但泠泠心想,她必须要说。
假如这传播教条、助人解忧的新四方盟,真与寒三弦有关系,这番闹事,定能传进她的耳朵,引起她的瞥视,届时故友重逢,不是皆大欢喜的好结局吗?
青衣少女分明暗中在帮她,道路是曲折了些,也好像连她自己,也尚不得知帮助的这一码事。
少女吔,安啦。
“就是你吧,家住月亮镇镇西的关小茜!”
四方盟长老张大鼻孔,瞪着青衣少女看。
“整日画荒诞戏本,荒废女工,拖累弟弟,又跟不三不四的笔友通信,如今身居四方盟,罔顾尊长礼仪,嘴中不打粮食,我要代你失职的爹与娘,好好批评你了!”
“唉~”
青衣少女怅惘的叹口气,虚浮立了起来,像枝随时朽坏的稻苗。
“可是非我指使她说,且话已出口,伤害的人也伤害了,难道能拿把刀逼她把话收回去?覆水难收。”
泠泠皱眉,欲要打断,“关姑娘这不是你的错……”
关小茜闭着眼睛,做了个礼,蔫蔫地说:“我向您赔个罪,原谅我们这新进盟的盟友是了。”
“这不是关姑娘的错!”
泠泠刚要张嘴,摸了摸喉咙,说这话的人不是她!
众人看向角落中穿一层蓝罗裙,双袖绊着绿帔子的娇弱背影,纷纷潮起了一丝激动。
“这难道是真正的余泠泠?”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
“她是真的,我又是谁?我到底是谁?”
厅堂内的其他“余泠泠”急不可耐地巴望向了“真正的余泠泠”。
泠泠怀疑她还没睡醒,虽然貌似真货的“余泠泠”很眼熟。
废话,人照镜子中的自己能不觉眼熟?
首先要确定是到底谁是真的。
泠泠心脏莫名升到了嗓子眼。
仔细瞧,仔细瞧,那“余泠泠”只是背影和她相似,不过两条腿略微显得罗圈,不够笔直,好像还是内翻足。
“余泠泠到底在哪里?”
角落的“余泠泠”转过身,鼻子没有痣,除了身上质感恰好好处的蓝罗裙。
这张脸,这张脸……
“把她交出来,不然你们这些人我全要抓走。”
这张脸,这张脸……
赵小姐?赵富商的妹妹。
她脑袋顶着一小块疤痕,泠泠认出了她。
“可恶,没人说话?情报说,她今日就是来你们四方盟了!”
赵小姐跳起身,气愤地踹倒凳子。
我来四方盟没告诉任何人,挽代也不知道,赵小姐能从哪儿知情。
泠泠想起送自己来时路的拉牛车夫。
难道是盟友出卖盟友?唉,礼乐崩坏,背信弃义!
“不好意思了,那我就把这些‘余泠泠’全抓走,挨个找。”
赵小姐虽身上无剑,但心中剑也未尝不利,她伸出指头朝天一指,赵府随行的小厮一涌而进,男女老少扮演的“余泠泠”一窝蜂赶出了厅堂外。
“余泠泠是女的,你抓我男的作甚?没天理啦。”
“你确定余泠泠是女人?”
“这个……”
“抓走抓走。”
赵小姐那日惊马,只恍惚瞥到了泠泠一眼。
哪记得她到底是男是女,赵小姐又生性多疑,对除非亲眼所见外的事物,永远抱有强烈的疑心。
当即不管上至七八十岁的白头老叟,下至三四岁的黄毛小儿,跟余泠泠特征沾边,通通掳出了四方盟外。
偌大的厅堂转眼冷冷清清,长老如梦初醒。
泠泠安心在遮掉了鼻尖痣,脸蛋因挨褚师兄的一掌微微变形,麻布披风护身,又在四方盟内自称“公孙泠泠”,故而精妙的逃过了一劫。
不知赵小姐千方百计,来四方盟捉她做什么。
难不成是为报复上次惊马一仇。
这般的仇,这般的恨,她要撒就该在镇内撒。
不该是故意挑泠泠不在镇内的时机,好杀人灭口抛尸一条龙吧?
泠泠更感激师兄那一巴掌打得好,打得同及时雨一般。
她决定尽早归宅,明日起早买猪肉,给师兄炖锅热卤,改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