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们,姥爷的脸就开始变得不对劲,前半生积累的泰然心山也撼动了。
“余女士,现在请跟我们回局里配合查案。”
男人这才朝祖孙三人亮了工作证,母亲见状放弃挣扎,显得很不服气,泠泠紧张地望向了姥爷,他抿着嘴看着他们。
“同志,我女儿她犯了什么错?”
“您是余汝成余老先生吧?”
“是的是的,旁边这是我的…我的孙女。”
男人们对视了一眼,意识到泠泠还是个上高中的未成年人,很多残酷的话不方面当她面说,幽沉沉叹了口气。
“具体情况无可奉告,我们要带余某回去协助调查。”
然后,他们给母亲扣上了手铐,护送着她离开了病房。
“妈妈!”
泠泠急了,追出去,母亲被他们推着不停往前走,她敲动着上下唇,茫然地不停回头望她。
她继续追,继续追,看着自己越走越远,直到身影整个消失。
“姑娘来四方盟补觉,还是来参加例会滴?”
“快醒醒吧,最后一批例会要赶不上咯。”
泠泠擦擦口水,活动了“嘎吱嘎吱”作响的脖子,呆呆地看着两个拿麻布包头的大娘偷笑着走开。
她低头看身上盖了块褐色麻布。
应该好心盟友怕她贪睡着凉,特地送的心意。
泠泠扯起布塞进袖子,塞不进去,往衣襟内塞,鼓一大块,不甚雅观,最后披到背上,往脖子束牢,转了转身,勉强有了侠客披风的感觉。
出于少年人的好奇,她低头闻了闻麻布的味道。
“呕!什么味?再闻闻,呕!什么味?再闻闻,呕!什么味?再闻闻,呕!”
靠近例会散去的人群,几位武林好汉擦肩而过,他们愁眉紧锁,仿是一排刚从水下捞上来的男水鬼。
“前辈们好,例会如何?”
“例会…额…例会……”
各门各派的好汉们言不出口,忙称有事急办,行了行抱拳礼,先走一步。
目送他们离开,泠泠已然跨进了办例会的亮堂场所。
悠悠回头,在列盟友满座,颇有低山臭水遇知音之感。
伯牙来了,子期在哪儿?
一青衣少女抬臂呼唤,声声热切,“来这边、来这边。”
泠泠不识得这女子是何人,摸着后脑勺,犹豫地注视着她,想了想,断然朝她走去,坐进她身旁预留的空位。
青衣少女说:“来信约定准了,但我等了你一天,你也不来,这最后一场例会,可算把你盼来了。”
泠泠“啊”的了然,知道青衣少女将她误认作其他人,便想假模假样跟她假热络也好。
刚要答应假身份,又想,万一正主来了,她遭识破,岂不是羞愧地连个能钻人的地洞也寻不到?
索性淡淡地点点头,不承认不否认,目珠子挪到厅堂中心。
这间屋笼罩着一层淡淡地草腥臭,想是农家砌筑房屋时,直接拿湿牛粪掺干草糊弄了上去当墙灰,手虽摸起来刺喇喇的,但冬暖夏凉,宜人居住。
不知月亮镇能从哪儿找这么多牛粪,她想给剑器商行的几间屋子安排上。
见来者人满为患,四方盟成员关住了大门,象征今日的例会到此为止,再迟来的人,改日再来吧。
“没想到,你长得模样和我原想中一模一样。”青衣少女偷看着泠泠,捂嘴笑。
“巧了,姊姊同我想到了一处儿,嗯,心有灵犀,自然,自然是极好的。”
泠泠掐着嗓子,款款微笑。
想这丫头敢情把今天的例会,当作了网友奔现。
有人起身,腹部绑了条黄巾,朝四周行了行礼,朗声谦虚道:“我看诸座有不少新兴面孔,首次来参与例会,想不懂许多规矩,我作为长老,趁副盟主未来之际,先拙笨开口讲点一二。”
“第一,盟主讲话时不得喧嚣,违者拖出去十五大板……”
“好大的口气。”
身边的青衣少女低声道,“四方盟东南西北四个分盟,一个总盟主,分了八位副盟主,七十二位大长老,一百零八位小长老,他又算哪个宵小,想喧宾夺主?”
“这样,多谢姊姊提醒。”
“提醒嘛,不算…”
青衣少女拆开耳边的细辫,又细细绑了回去。
太好了,她以为泠泠会嫌她烦呢。
“呵。”
忽然,泠泠朝讲话的长老短笑一声。
“你好大的口气啊。”
“第二,当——小盟友你?”
泠泠拍拍大腿,耸然起身,一旁的青衣少女见她大改内敛作态,难免惊讶。
“据我密友所知,四方盟东南西北四个分盟,一个总盟主,分了八位副盟主,七十二位大长老,一百零八位小长老,你又算哪个宵小,想喧宾夺主,给谁下马威呢,我看你们四方盟的架子大得很啊,有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新盟友吗?”
四方盟长老的脸变得剧烈难看,“你、你密友是哪个人?”
“猜啊,猜到了我告诉你。”
“猜到了还用你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