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家‘余江江’!”
一男一女,鼻梁骨顶着蜗牛大的黑痣,从蓝花花地人群站了起来。
余…江江……
泠泠翻过小孩不服气的热脸,鼻子果沾着一颗长猪鬣毛的黑痣,她讪讪松手,拍孩子的后背说。
“小小少侠气沉丹田,意志超出凡人,一定会成长咱河西的顶梁柱哈哈哈。”
小少侠娇赧赧地问她:“你咋不长成河西顶梁柱?”
泠泠实话问他:“怎么会说话?前世记忆没消除!”
骚乱事毕。
小姑娘走到最后一间土堡厅堂,寻到了最后的空位。
像其他人一样乐呵呵,等待将有好事发生。
拉牛车的车夫大哥说,今日的例会,有副盟主出席帮盟友排难解忧,据说,有一件要事宣布。
宣布什么要事都好了。
不过今天入盟不送鸡蛋嘛……
好啊,偏偏是我来时不逢春吗?
泠泠坐在灰麻布上腹诽,抱着膝盖,困乏地打了个呵欠,就这样昏昏沉沉的小睡过去了。
她看着自己越走越远,直到身影整个消失。
·
“你们之中谁是余泠泠?”
退休院长找到现任院长,现任院长找到科室正主任,科室正主任找到主治医生,主治医生找到护士长,护士长找到年轻护士,年轻护士找……找医院广播室。
啥时候了,快该签死亡证明了,就是不直接找余泠泠!
泠泠刚陪姥爷通宵做急诊手术,困得趴在医院走廊的待客椅上睡着了。
往来路过的看护、病患家属,当然不会把一个睡鼾声轰雷般的小姑娘,与广播焦急寻找的人联系一起。
要不是梦里当剑匠,路遇土匪打劫,护送刀剑失败,她保守估计还要再睡四个钟头。
泠泠被护士包围,知道姥爷从手术后的麻醉苏醒了,白大褂的医生联系不上她的母亲,只能拉来未成年的她当一当小传话筒。
废话,当然联系不上啦。
因为姥爷就是被泠泠母亲气进了急诊室。
她那时待在钢琴房流眼泪,听姥爷状似朝母亲狠砸了一拳,不知打中没打中,污辱性极强,倒把他自己打进医院。
歼敌八百,自伤三千具象化了。
家丑不亦外扬,易影响余氏企业的股票波动。
泠泠绷住了脸,扫视向病床上的姥爷。
老人平静地闭着眼睛,吸溜着粉罐旺仔牛奶。
据说平日身体矫健,生活幸福的老年人,一旦生场大病,一夜间逃不掉会苍老了许多,可她觉得姥爷几乎没变。
“爷,你不能喝甜饮料,来,吃苹果~”
“哼算你比较听话。”
姥爷不服老的抓过削皮小刀,一个个往果盘里挑苹果吃。
“呱呱”吃了两口,觉得比饮料还甚甜,不利控糖,想放下,病房门“哐”的打开。
闯进的那女人踩着双带钉高跟鞋,拥有超模的冷笑,影后的演技,歌剧明星的气质,是泠泠今生不可攀登的高峰。
妈妈。
泠泠下意识地站起来后退了一步,她捂住喉咙,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变、变成结巴了。
母亲笑笑,胸脯剧烈起伏。
“爸,就这样了,我受够了,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一件事了。”
“干什么?小孩叫你吓傻掉了。”姥爷支起身,想站起来说话,看了眼静脉连接的输液滴瓶,又坐了回去。
老东西也怕疼。
“他们…他们两个……”母亲说着,发红的眼睛止不住眨合,“你起码叫我死要见尸。”
泠泠不爽,知道她又在提她那两个外籍情夫,沉默地走过去甩上了病房门。
她不想因为她个人的缘故,给家族蒙羞,致余家的家事二日登刊满城娱乐报纸。
起码,现在不想呐。
母亲嘴角苦笑,盯着泠泠气鼓鼓地坐回姥爷身边,没好气地开口问:“你看妈妈在哭,不过来关心抱一抱吗?没礼貌的小孩。”
姥爷敲了敲病床,“够了,是你不把自己当人对待,牵扯无辜的孩子有意思吗?”
母亲回道:“好好好,是我不把我当人看,爸,你从来只向着她,她那么信你,我当然要扮演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就在母亲说到“十恶不赦的坏人”时,门外敲门,走进来三个穿日常系短袖的男人,一话不说,生怕她再逃掉,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几个人,泠泠凌晨在医院门口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