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余溪溪’是上上个,应该是‘余汤汤’……”
五人抱头商量的话,没藏着掖着,泠泠耳朵偷听进了不少。
原来她家剑器商行挖出黄金的传闻,大河西差不多人尽皆知,恰在这时,四方盟内周转资金又出了问题,传前任副盟主卷钱跑路了。
这等不光彩的事情,要么抓紧补足盟费,不然等昭告了天下,盟友肯定要揭旗造反。
所以四方盟总盟主发号施令:宁愿错入三千假余泠泠,不肯放过一位家有真金的余泠泠。
“怎么证明我才是余泠泠?”
泠泠压住狂跳不止的眼皮。
“这个防伪标识可以不?”
她指着鼻子独具辨识度的小痣,众人摇头不语。
显然假货们知道照样学样,早蘸墨水个个贴镜点过了。
难不成,余泠泠要在余泠泠模仿大赛荣获第二名?荒唐啊。
正沉吟,恰在这时数匹马跨出林路,快速往大门急奔,掀起的烟尘也火辣辣。
策马的男人们各个浓眉大眼,气宇轩昂,四十岁上下,且白袍加身,腰怀宝剑,俨然武林中人的装扮。
他们这款式的江湖好汉,竟与四方盟有瓜葛。
泠泠总觉里面鱼龙混杂,难以下手,退堂鼓都要搬出来。
她问他们,“各位大哥难道在四方盟有何职务?”
“言笑了小姑娘,我们朋友数人今天刚加入四方盟。”
“接好了小孩,请函。”
江湖好汉们在马鞍上注视着四方盟的五个年轻人,眼神宠溺地简直像在看孩童玩泥偶过家家。
检查完众人之手的请函无假,有年轻人羞涩地问:“敢问尊驾们是何人?”
“哈哈,问得好。”
为首的汉子先说,说完后面的人依序接上。
“在下玉门教琢器堂堂主。”
“敦煌少林派六十七代弟子觉空。”
“嘉峪派弟子第十代大弟子。”
“甘州帮分堂弟子。”
……
呜哇呜哇讲了一堆,尽是些听名,能联想到出处的河西大门派。
这群江湖中人嚷嚷齐聚在四方盟,妄图些什么?
总不可能为了聚在一桌搓河西麻将。
泠泠感觉蹊跷,又不好坦白去问,直等骨干盟友与他们牵马入内,等了很久很久,五个四方盟的年轻人才好像想起来她一般,又重回门外候命。
“为什么你们要先给他们牵马?”
泠泠隐觉不爽,果然瞧不起她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这些迂腐的古人,但凡能尊重女性人格,思想都能领先后人一千年了。
“没有怠慢你的意思,是他们有请函。”
“我,我也有!”
“那么你不早拿出来?”
“我,我烧掉了!”
“说跟没说一样,我上辈子是皇帝呢,死啦。”
你上辈子是不是人都难说呢……
泠泠深吸口气,意识到她能想到更好的办法进入四方盟。
“各位盟友,请函我的确真有过,就长……长这个、那个样子嘛哈哈,不过千里迢迢的路程,我遇上几位匪徒,不小心遗失掉了,你看,他们今日仗着人多,还朝我脸上呼了一掌,力度重得半日没消掉!”
四方盟的年轻人并非那么呆板,四方盟敞亮亮的大门也并不狭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报个姓名拿请函,无名无姓的小百姓,缴纳几文盟费即可。
看不明白泠泠长篇大论,实则是为了省几文坐车回家钱。
俗话讲,钱难留,糠难吃,唉。
“少叽里咕噜废话了,几文盟费你也没有?”
“真没有。”
“穷鬼!”
“骂谁穷鬼,我忍,忍忍忍不了。”
泠泠往钱袋一摸,盘起二文铜钱,夹在拇指、食指、中指的三指缝间,蓄了四分力气,直朝骂她穷鬼的第五名青年的小腿射去。
铜钱砸得青年抱腿嗷嗷直叫。
四方盟这群人虽一时被个小姑娘骑在了头顶,但硬实力前,照旧不分敌我的不住喝彩,“好暗器呀!好暗器!”
招得打到腿的青年狠狠朝四人送眼刀——你们到底是哪家的部将?
“少捧杀我,鸡皮蒜毛的水准罢了。”
泠泠从青年身后捡回了那枚铜钱,往胳膊肘擦干净,放回钱袋继续使,另一枚找得眼睛瞎掉,再找不到。
丢了一文,心房甚痛。
“怎么样,我可以直接进盟了吧?”
四方盟的人面露难色。
规矩就是规矩,怎么能因为人扔铜钱丢的准,就改规矩。
据说在四方盟,轻易更改规矩的人,全身毛孔会流血死去!
“哎呀,我长得这么大,没见过这样死法的人呐。”
泠泠不屑得摆手。
“其实有第三种入盟方法。”
“小女子洗耳恭听。”
“如果你的下巴碰得到胳膊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