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怜悯,只伸出一个小拇指,就轻易按住了她。
这样性情残忍的吐蕃人,平常就藏在镇长府会客前厅的小小壁橱里吗?
看他和镇长默契的无声配合,属是为镇长专门干脏活的鹰犬,他能明白镇长真实心意是……
“啊!”挽代惊呼一声。
绳子斩断,脱落掉了地上。
幻想见证到挽代狰狞的死样,泠泠忍不住捏住鼻子,吐出了舌头。
挽代站起了身体,不敢置信地打量起重获自由的手掌。
吐蕃人割断绳子,收刀,一言不发,又走回了壁橱,跪坐,闭眼。
泠泠看热闹从不嫌事大。
“哦?于心不忍啦。”
镇长问她:“你知道这箱金子的源来吗?”
“我师父没说。”
镇长看向了金子。
这就是三十年前,吐蕃赞普悬赏平凉大将郝玼的等身金,具体来说,郝玼体重多少,赏赐黄金多少。
他本以为是乡下人加油添酱的鬼话,荒诞不经,万万没料到竟然是真的!
郝玼此将,不同寻常,别家将领出战,必携带充足粮草。
而他更像捞一笔就亡命天涯的悍匪,两手空空,边打边抢,搞得被还治其人之身的吐蕃无法忍受,甚至吐蕃婴孩听到他的威名,也不敢闹夜哭了。
这过程为何金子转交到公孙氏之手,镇长不清楚。
但他没想到,世上存在着像公孙氏这般近似完美的人。
你无论增添多少点缀,都不会为其的人生增添任何东西,他们光是存在,就足够圆满。
金子清点完毕,与最初的分量比较,一粒不少,光看上一眼应该也知道。
樟木箱满满当当,塞口空气也挺费劲。
镇长不晓得到底是幸运,还是诅咒。
因为这距离偿清他的债务,简直绰绰有余。
交接镇长的程序繁重,一番密谈,泠泠允许镇长延迟退任时期,她也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
虽然俗话讲夜长梦多,不过额外有件事情,令泠泠放心他不能食言。
因为镇长把藏在壁橱的吐蕃人论莽热交给了泠泠,他很不情愿,她很情愿,这有效防止镇长灭自己的口。
当然,要先教会论莽热懂得“保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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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你很快就不需要它了。”
镇长转身回房点火盆,一封一封的公文开始烧。
“哎呀,这不是我的户籍?”
泠泠拍掉灰尘,“镇长你比我想得靠谱,我都舍不得你了。”
她看镇长在烧信,夸了一句隐私保护的真好,移过去捡起了飞出来的残信。
日期,很新,信纸,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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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全部是昨日中午,发生在镇长府的经过。
徐郎中听完,一个劲儿地喝酒,咆哮如雷道,糊涂啊,我们必须合伙想个办法让她做不成镇长!
镇长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徐郎中说,我想想,最好别伤和气,下午再回来告诉你。
结果人刚出门,中风了。
一时片刻,月亮镇没有第二个郎中,隔了一个时辰,才从最近的村庄请来了一位老郎中,说是酗酒引起的中风病。
原来与镇长交谈中,老徐不时表现的肝火旺盛,已是中风的前兆。
镇长看着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移动眼珠,口齿流涎的老友,心凉了大半。
丈夫病倒在了镇长家,徐夫人赶来时,卧房内的药味浓到发臭,当看到徐郎中浑身麻痹,连拿筷子的力气也无,瞬间奔溃地趴在床边痛哭,哭得人听了都要肝肠寸寸断裂。
侍女们怕她再哭伤自己,死命揪拽,纷纷拉不起她的身子。
儿子不告而别,丈夫又生了病…都怪余泠泠……余泠泠来徐家小住后,没发生过任何一件顺心如意的事!
她到底是什么玩意,菟丝花?只肯自己发生好事,代价是周围人受苦受难吗?
徐夫人不仅在内心腹诽泠泠,也表现在了言行。
她大口怒骂这位臭名昭著的颠婆,有多刺耳就有多动听,有多污秽就有多圣洁。
这使得镇长犹疑再三,另下了一步黑棋。
他望向了徐郎中,看他萎靡的眼珠仿佛在朝妻子转动,不知现下他的意识是否清醒。
病人一旦中风卧床,日子久了心智会变傻,忘记所有人。
与其说忘记,不如说是病人想要选择忘记,如果做人要连拉屎屙尿的尊严也无,和无心智的傻子没有区别。
中风的诱因,不只有过度喝酒,在饮食上也有很大决定因素。
可目视着徐郎中体格中等偏瘦,压根没让人往这毛病上去想过。
镇长缓缓开口:“老徐便是因为操心泠丫头的事情,思虑过度,犯了中风,徐夫人——”
“余泠泠!我们遭了什么报应遇上你?”
徐夫人气得扯掉了一缕缕青丝,“拼的这条老命,我不会放过你!”
“呀呀、咿……”
老徐的身子颤的停不下来,急得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