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在劲夫的无情铁掌下斩断了。
回到门前,霍如羿转身给了泠泠一个飞吻——还是“灵异双侠”时泠泠教她的暗号。
象征着,不对劲,或者,玩命溜!
“什么意思嘛,搞得我心慌。”
泠泠朝男人抱拳行起江湖礼,流里流气。
“多谢兄台在我危急之时,没有趁霍家之危。”
“昨夜你堵门作甚?”
“我在帮助你。”
“你分明对我另有所图。”
泠泠困惑不已,这人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额,额、寒清腊月烟波,沙白塞北雪絮,凌冬孤城傲天。”
“谁令你此处吟诗,我同意了吗?”
“大哥。”
“……”
“江湖高手。”
“……”
“…寒沙凌。”
“小娘子今天喊谁也没用。”
“人皮面具,是吗。”
“别碰我。”
“我告诉你,那江湖剑客,早被我出高价打发走了。”
“好卑鄙?”
“人皮面具跳下来,小心我撕你!”
“唔——”
余泠泠使此人棱角分明的方脸捏肿了,发现压根扯不掉。
“炒!真,真货!”
她后退几步,擦亮双眼。
短短三年。
寒沙凌从细瘦盐系,有点漂亮,一望而知是个温和无害的少爷羔子,断崖式成了身材粗壮似野牛,容貌坚毅的庄稼汉子。
这一路的麻辣鲜香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认不出他了,怕连寒沙凌的亲生母亲也完全认不出他了。
要不是看守黄金的剑客,一口一口“寒公子”,泠泠压根不会将他跟曾经的寒沙凌,放在一处去穷举法。
泠泠想过此“寒公子”乃“韩公子”,想过是同姓的陌生人,
可剑器商行看守黄金的男人,全身充满了江湖气,且有不时压按腰部的癖好,一般而言,那地方,应该还挂着一柄趁手的好宝剑。
但他没有,这不正常。
而闯入霍家的“力工大哥”,虽然背后绑着一把逞威风的利器,包袱被却打上了一个难缠的死结。
紧急时刻,剑拔不出来会闹死人笑话。
经验老练的剑客,不会让自己成为死人笑话。
见此,泠泠的戒心放下了一半,只怪觉:上门找剑器商行麻烦的条件真低,纸老虎都闻着味来了。
要不是剑器商行突发事件,泠泠根本想象不到纯靠智斗,亲手拆穿这小妖孽的伪装,到底能有多爽。
最终决定性的推断,是双手的茧子。
那时霍家门外,老徐带的人在破门。
泠泠亦随他一起堵门。
这之间,她在意的,非他为何堵门拖延时间,是他手指无茧。
即便一个人不学无术,不事五谷。
玩蹴鞠,玩马球,玩叶子牌,时间久了,手照样能磨出茧子。
没有茧子的人,要么是手无力气的小孩,要么是惯犯的入室窃贼。
古时,家宅内院不兴玻璃,多采用纸窗,纸门。
这类家具,有个特性,经风一吹发出别样的刺耳声响,更别说拿粗糙的手指拉开。
与之相反,无茧的手指,特别柔软。
力度练习好,来回拽百次,动静惊飞不了其上浅眠的蝴蝶。
为什么泠泠了解的如此清楚?
因为“灵异双侠”初次潜入镇长府的内应,正是寒沙凌。
有一夜,原在会客前厅饮醉至天明的镇长,不知何故,刚饮几盏又返身回卧房,困在室内的泠泠与霍如羿,连脚下的地板,衣袖的赃物还没暖热。
意识再不逃出去,一切毁于一晚。
霍如羿手一放在纸窗,窗发出了“沙嘶沙嘶”的声响,像老鼠咬柱子;泠泠手一放在纸窗,窗发出了“哇呜哇呜”的声响,像老鼠吃孩子。
滚开滚开,还不如我来——霍如羿疯狂地打手语。
哇,“沙嘶沙嘶”比“哇呜哇呜”强呢——余泠泠疯狂地比划。
绝望之际,纸窗从外毫无声息的挪开了。
蒙面的泠泠看向霍如羿,蒙面的霍如羿看向泠泠,心有灵犀,觉得彼此超像九九新西汉木乃伊——傻呆站在盗墓者前——几乎氧化到瓦解。
寒沙凌好像事有预料,候时已久。
他不认识她们,神情静静地,看着她们一边逃,一边未从震惊反应过来的回头瞄他。
我要上去干掉他——霍如羿疯狂地打手语。
记住脸了吗?等会儿去他房间抹脖子——余泠泠疯狂地比划。
按照纸窗开合的高度,但凡人长只眼睛,看到的首先是脸。
可泠泠那时还不如比目鱼。
她爷爷滴先看到的是寒沙凌扶窗的手!
纤纤玉柔!柔弱无骨!无骨鸡爪!
当然泠泠那时大致看了一眼。
真想端倪清还是要端着,放在灯前细睨,底下再垫一方黑绒纱巾,衬白。
“诶,男女手手不亲。”
“果然,果然没茧子,体质原因?”
“诶,放手放手。”
“小伙子你的生命线好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