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福来了,进来喝口茶,吃个馍吧。”
徐夫人招呼着,周儒福脸扭到一边,装没听见,非等到徐郎中火急火燎回来,才肯把背篓交给他。
有一年除夕夜,徐夫人趁大家不注意,往鸡汤里私自丢了疑似见手青的毒菇。
一锅汤鲜倒是鲜,唯一不好,就是喝完全家人人差点躺板板。
老徐控诉她为何谋害家人。
他本为了这个家能从虎皮蛋糕卷变成了西北虎,为什么妻子要害他?
徐夫人说,听见手青中毒的人讲,看见的都是小人。
这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
然后,他们那天吃见手青,究竟看到了什么幻觉,至今没人知道。
深夜独自憋在二楼小房,泠泠听老徐训小徐,小徐哭徐夫人,徐夫人骂老徐,老徐又训小徐,小徐……
半部《雷雨》写不出,她倒是照着印象,画出了另一幅文创剑器的图样子。
不知怎么回事,越画越不趁手。
第一张,有五分像一只打瞌睡的花纹虎斑猫。
第二张,剩下两分相像。
第三张……
她反复捋直笔尖,蘸着墨,晃匀墨,白纸一笔画下。
白纸上,画着公元六千一百年,首次与地球建交的外星生物,两只耳朵,两只眼,两条胡须,没有嘴。
它怀揣一把地球人类专属打造的麻薯之刃,将和平开放的讯息带回母星……
“嘿嘿,我画的真是个丑东西。”
画完了,徐家人不吵了,各回各屋子生闷气。
泠泠感到很自在,起码他们没把她当外人。
握着随身携带的画本,她走到一楼,跟大门前鬼鬼祟祟的小徐打了声招呼。
“小徐,你爹睡了吗。”
小徐紧张起来,“不知道,你现在找他?”
“对。”
小徐不情愿,不拒绝,皱着眉头,走到老徐的门前,敲了敲门。
屋里亮着一豆烛光。
“爹,你睡了么。”
老徐挪了挪椅子腿,站起身疑惑的回应了一声。
“咋了。”
小徐给泠泠使了眼色,没好气道:“您老儿没睡就行。”
老徐说:“噫……你小子半夜故意来吵我的?”
“什么啊,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人。”
泠泠赶快发出了声音,打断了吵架。
“徐叔,是我,我找你有事商量。”
老徐不再说什么,打开门把两个年轻人唤进房间。
泠泠商量的不是事关重大的要事,所以,对洽谈计划之外出现的小徐没意见。
看到书桌堆积的乱七八糟。
小徐惊喜道:“爹,你又在过‘生活’了。”
凉州人爱说“笔墨即生活”。
眼下老徐又架起颜料,一脸淡然的画画。
想来他心情不错。
小徐开口试图求说:“我想去镇子外边当兵卒,您老同意吧。”
俗话讲双亲在,不远游,游必有方,非要远游,征得允许。
这点看来,没不告而别,小徐是孝顺的孝子。
“不准!”
然而老徐语速极快,拒绝的很是坚硬,甚至把不准两字连读成了“滚”。
“谁知道你到底能当一个兵,还是一个匪,反正,不准!”
小徐的脸红一阵黄一阵,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徐正在勾线阶段的花鸟图,恨不得拍案揭起,撕掉泄气。
年少微知,他以前当真做过。
不过之后俩只屁蛋子肿的,跟蛋糕一样涨了三个大月。
“没事,水滴石穿~”
泠泠朝小徐耳朵边说。
热热的吐气,整得小徐耳根奇痒,他睁大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她看。
泠泠心想,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不过小徐本人的模样,简直是一比一翻版老徐,一人既是全家照,她实在爱不起来。
老徐忍不住指责她:“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洽、谈、合、作。”
“有你这么洽谈合作的吗?”
接着短短十五分钟。
泠泠以她进修过斯坦福商学院的唬人口才,采取大胆取舍策,阐述了一门简洁,又猎奇新奇的合作愿景——月亮镇徐郎中联名文创剑器。
征服了起初不屑一顾,甚至打瞌睡的老徐、小徐之心。
“就这,完了?”小徐小声不满地抗议,他还没听够!
泠泠点头道:“再听,就是知识付费环节了。”
不出所料,徐郎中不仅很乐意,又自费拿出铜钱赞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