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泠泠因为体质原因，月经从不准时，有过一月来三四次，也有半年来一次。

以至于她第一时间没往那处去想。

现代，泠泠去医院挂号看过十几次医生。

西医吃到中医，中医又吃回西医。

怎么调理不好，又对身体没什么太大影响，索性不管了。

当时去了倒数第二家医院，仍旧查不出什么结果。

医生只会说给孩子加强营养，多多补铁，泠泠边哭边跟姥爷回家。

泠泠埋怨说，怪你把我生成这样。

姥爷木讷点头说，都怪我把你生成这样。

泠泠说，可我是妈妈生的呀。

当时新修的路上开张了一家五芳斋。

姥爷转移了话题，叹息说，那买两斤糯米藕回家吧。

她记得盒子里糯米藕切成了小块，桂花糖蜜粘的甜香软糯。

最后一家，是不孕不育的专门医院，目之所及，全是病情比她更严重的患者。

医生冷然地说，我见过这么多患者，就数你家孩子症状最轻。

“没有人比她更幸运的了。”

“是啊，亏我发现的早，不然高烧烧进了脑子里头，以后怎么办。”

“我望是着凉招来了病气，换成那怪病，怕束手无策，咱们要遭殃。”

“呸呸呸，又提起来那事儿，还嫌霉头沾得不够多。”

一连喝了三碗，来自徐夫人拿手的老母鸡人参汤，泠泠才堪堪把体热退去，但一时恢复不了智力，仍病仄仄的靠在床边流口水。

闻见窗外细微的风声有变化。

泠泠翻了个身，脚撑着墙壁坐了起来。

老徐家拥有全镇为数不多的二层小楼，平常一家子住在一楼，偶尔有外客，便安排进二楼。

听着楼下徐家人悉悉索索，咚咚锵锵，拌嘴争论的生活气息，泠泠很怀念。

剑器商行也有动静。

忙碌起来，房间到处堆积的各种铁砂和辅料自己会发出声音，无处下脚也不允许下脚。

因为走动起来，不止顺序会碰乱，说不定滚到哪个犄角旮旯，便再找不到了。

所以，风往整间房子游荡，听到的，只有衰老的师父使唤年轻徒弟的指令声。

泠泠抓牢床板，把腿抻出了二楼窗子。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一人负红柳条编的背篓，像背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

他哪也不去，就站在楼下乱瞟。

她笑嘻嘻冲他大喊，“周儒福。”

谁？

周儒福抬头向天地观望。

“我，我在这儿。”

小姑娘甩了甩两条穿过栏杆的小腿。

“怎得了？”

周儒福恍然看见有女子粘在二楼，脆生生的笑音，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听说你是个商人——”

“怎得了？”

“我要典当我的仆人！”

挽代发出了惨叫，“不要啊，余泠泠要典当我！”

这搞的哪出戏儿？

周儒福护着一篓新鲜药草，不停的喘息擦汗，累得像头背灼天光，足蒸暑气的大黄牛。

想贪图轻松，他完完全全可以把背篓取下来，再找阴凉地歇歇脚。

可他性子太怪。

便是有镇民看不下去年轻汉子受苦，路过给他送一捧清凉的水，再请他到自家门口的藤摇椅上乘一阵凉，他也绝不动摇。

周儒福在等徐郎中干活回来，亲自交给他，以免徐夫人贪吃，偷扯几根毒性强的药草，去炖拿手鸡汤。

直接送到医馆是不行的，因为老徐不喜欢在医馆处理药草。

这涉及到了的医学机密，机密大如皇帝，皇帝想知道也要走当地的官府程序，办理许可。

“挽代，给我学吉他叫！”

“吉他？呃呃，吉~他~儿~”

“呵呵，我的这把铜锣敲的怎么样？”

“刚才不还是‘吉他儿’吗？”

“挽代，给我发出牵秋的声音啊。”

“呃，呃啊。”

“那你出价多少？”

周儒福拿不定泠泠到底有几分真心。

积累扎根月亮镇的本金前，他跟他已经绳之以法的叔叔，在凉州做过买卖奴隶的邪恶勾当。

因此胜比眼前景象，更摸不到头脑的情况亦领略过。

估计着，他算出了一个理想的价格。

“九百文。”

“何意味？你想用九百文买走我最忠诚的仆人？”

“泠泠。”挽代忍不住道：“那天劝牵秋和江家那小子夜晚私奔，是我干的。”

周儒福哑巴般的，闭嘴看着她们。

“我发现道理单调又乏味，我们还是用暴力吧。”

“你开玩笑开的真好，我无论如何都会忠诚的效忠你！”

“谁跟你开玩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