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游廊,万籁俱寂,只剩风的轻拂。
“偌大的祈凉县,小夏先挑了我一定会否决的县衙,再挑了他真正想去的积善堂,你说他存的什么心?”
“他想,让大人去积善堂看看?”
“让我去看什么呢?”
“若是看好东西,不必这般拐弯抹角。那便是不好的东西。”
易梨沉沉笑道:“咱们拭目以待。”
翌日一早,易梨吃的早点是当地特色的酸辣手擀面片,辣得她面色通红。
路时端着托盘从西厢房出来。
“拆开。”
路时动手把木制托盘一截一截拆下,里面有薄薄一层暗格。
其中存放一张纸条和一截短炭。
纸条上六个字:易视积善当心。
“大人怎知这里头有东西?”
“衙门惯用的招数。重新装回去,装作不知道。”
“是。”
上午照旧坐堂审案。
正午,回后院吃饭。
二荤二素一汤,吃一道酱肘子时,易梨呛进一颗花椒,咳嗽半天,白皙的脸通红一片。
“把陈大厨叫来!”
陈大厨来了,脸上有几分傲色,叫了声“大人”,便静默不语。
易梨看向他:“陈大啊,咳咳……咳,我看你不适合继续在这儿干了。”
陈大阴沉道:“大人有何不满意?”
“我是京城人,吃不惯辛辣之物,委屈你做不擅长的菜也是屈才,不如我替你介绍一个好去处?”
“多谢大人好意,我在这儿干了近十年,此处是我的窝,扎着我的根,轻易挪不得。”
“你说得也有理。”易梨笑了笑,“一道菜嘛,今后少放些佐料就成了,你过来,写写这道猪肘你都放了哪些料,我看着剔除一些。”
“我不识字。”
“不识字啊?哦,那就口述,楹儿,你来写。”
郑楹端来笔墨,当即在饭桌上铺了纸。
陈大一边说,楹儿一边写。
说到“砂仁”这味香辛料时,郑楹提笔顿住:“哪两个字?”
“哎呀!就是……”
陈大咬住舌头,目光闪烁。
易梨笑道:“砂仁,不会是‘杀人越货’的杀人吧?”
“哪是啊!”陈大一反驳,脸色就白了。
易梨装作没看见。
“没听说过这味料,起什么作用?”
陈大鼻头微汗:“增香提味的,有特殊的香气和轻微的苦味,能去除猪肘的腥味。”
“长见识了。”
陈大偷瞄她一眼,提起一点笑:“下回就不放这些香辛料了,大人还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了。去忙吧。”
陈大走了。
郑楹掷下笔:“谎话连篇!明明识字,却说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