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梨勾了勾唇:“你觉得他美?”
郑楹诚实道:“在少年之中的确称得上顶级,骨相皮相皆属上乘。”
“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
路时迎上来:“大人、楹儿姐姐,你们回来啦?”
郑楹将食盒交给路时。
易梨问:“庾花、庾叶呢?把他们叫来,我们吃宵夜。”
“在吏房记名册,说是没事别打扰。”
郑楹笑道:“这是铆足了劲要干出一番事业啊!”
易梨也笑了笑。
路时道:“我哥那边来了消息,明日傍晚汪知州会抵达祈凉县。”
“好。替我谢谢你哥。”
“大人客气了。”
路时的哥哥路天从前是易家的马仆,后来出去单干,有一番事业,如今是京城到靖州驿站的承包商,掌管沿线大小货物运输,消息灵通。
临睡前,易梨把遮疤的香膏放在了小夏的床头。
她带上门出去,月光还是寒凉,风却是热的。
风雨堂的地下室里,潮湿阴暗,烛火熹微。
肉身腐气钻入鼻息,肺腑仿似生满苔藓。
“一百三十一,一百三十二……”
牛皮鞭在空中炸开道道烈响,血珠飞溅,划出艳丽的弧度。
金丝楠木轮椅安静摆放于角落,姚文殊穿着一件轻薄的苎丝曳衫,指尖飞舞,一下一下数着鞭子。
行刑的守卫大汗淋漓,脊背鼓起的肌肉结实遒扎,握鞭的右臂比左臂更为粗壮。
“堂主,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出声的是沈山。
姚文殊轻“嘘”一声:“数到第几了?”
沈山道:“一百四十。”
“错了。是四十鞭,沈山,你来接着数,从四十一开始。”
行刑的守卫手一僵。
“叫你停了吗?”
鞭声立刻继续,被抽打的男子如同一尾被扒光了皮的白鱼,肉一条条绽开,血液在深浅不一的痕沟里蓄积,满溢之后,四散而去,如披血帛。
“堂主,是一百四十鞭。”沈山重复。
姚文殊幽幽叹息:“都不听我的话了吗?小夏跑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想效仿,不该罚吗?”
“堂主息怒,阿容看起来不大行了。”
“不行了?”姚文殊拉下他的衣领,附耳轻声,“丢去乱葬岗就是,你不是最擅长毁尸灭迹的么?”
沈山瞥向刑架上的少年,笑道:“他也配我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