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曙。”
迟曙打了个冷战,睁开眼,眼角湿润,半边肩膀都是麻的,他起了一身冷汗。
“小曙,做噩梦了?”立宵环过他的腰,暖烘烘的气息涌上来,立宵声音轻轻的,哄人,“出了一身冷汗,往火堆这边靠靠。”
迟曙抬起头,看见立宵的脸无比清晰在眼前,有些不确定。
梦里总是很模糊的,像是打了无数马赛克,但有时候也会清晰,所以醒来总要花一番时间来确定,骗自己梦里是现实,或者让自己知道这不是梦里。
“小曙。”
迟曙的鼻头突然有些酸。
“宵哥,屋里太闷了。”
立宵把帽子和围巾给他戴好,站起来,把窗户打开了,清凉的风带着碎雪飘进来,迟曙清醒过来,满心的悲伤却得不到缓解。
立宵把门也推开了,扭头朝迟曙道:“小曙,阿姨在厨房做饭,我们出去转转吧。”
迟曙站起来,看见窗户外边雪小了。
迟曙跟立宵并肩沿着小路走,往平原的大缓坡上走,雪慢慢停了,噩梦的后坐力太大,迟曙一直头脑发懵,总分不太清。立宵走得快,走到他前面探路,迟曙沿着脚印走,走着走着却停下来,立宵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也慢了速度,迟曙却停在原地不走了。
立宵笑着往回走过来,自从迟曙睡醒,他就没用大音量说过话,“怎么了?”
“你牵着我。”迟曙伸手,立宵走过来,牵着他,迟曙手指钻进他的指缝,手指扣得很严实,塞到口袋里。
“刚刚醒过来是不是哭了。”立宵温声问。
“嗯,做噩梦了。”迟曙点头。
“听说梦刚醒要缓一缓,醒了吗?”立宵轻轻按了按他的拇指肚。
“醒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屋子里很闷,你把窗户打开了。”迟曙跨过一条挡路的枯树,走过斜坡上了平原的山顶,背风坡把风都挡严实了。抬头望去,整齐的四块田都盖着雪。
“我有点儿分不清,你是不是真的。”
立宵顿了一下脚步,迟曙被拽得一个踉跄,一抬头,立宵就吻上来了,温热的气息把冻人的风都吻热了,
“刚才在屋里,我就想这么干了。”立宵呼着气,把迟曙吻得喘不过气。
吻罢,又下起了小雪。
“现在分不分得清,我是不是真的。”
迟曙没说话,立宵往前一步抱着他,迟曙把头凑近他的脖子里,“分得清。”
“等我上班要带着你。”立宵说。
“你提前去学校,我跟你去住两天。”
“不是。”立宵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要转去我的母校工作。”
“好。”迟曙都来不及反应这句话的意思,说完又说了一句,“我愿意。”
立宵笑起来,“你以为我跟你求婚呢,还我愿意。”
“嗯,是求婚。”迟曙回他。
“而且我答应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