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藜每次看见罗琪心情都会变得不好,哪怕是占了上风,脱了外套,踩着拖鞋,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就应该让我解决,不然你现在也不会生气了。”靳燃半步都不敢怠慢地跟着她上楼,看着她站定在洗手台前板着脸洗手,二话不说就是哄她,“别生气了宝宝,最后一次,不会再让她过来了。”
“本来就是最后一次,她就算再想来我也不会见到她了。”裴藜关掉水龙头,气鼓鼓地甩掉手上的水珠,不够解气,又用靳燃的衣服擦手,“我明天就回家!”
靳燃知道她明天回南邻,但在当下的情境里,她像是受了气,所以决定明天就走。
靳燃握着她在自己衣服上擦干的两只手,分别放置在她腰间的两侧,再配上微微蹙眉有些生气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裴藜看见他笑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在笑她,颇显无奈:“靳燃,你幼不幼稚,感觉你特别适合跟小孩待在一起,比较有共同话题。”
靳燃摇了下头:“我跟小孩哪来的共同话题,他们又不是认识你。”
小孩,和她,两者好像并没有什么关联。
裴藜让他解答一下。
如果是认识裴藜喜欢裴藜的小孩,说不准靳燃会像在庭西的茶坊那样对小孩有点好感——明明可以解答,靳燃却突然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是找到了更能让两者相关联的答案。
裴藜被他搂住腰,同时,脚下一轻,身体不受支配地踮起脚,聆听靳燃在耳边落下的私语。
“如果是我们的小孩,那确实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热气吹着她的耳朵,靳燃在很认真地陈述事实,“或许我能当一个好爸爸。”
那一瞬间,裴藜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红到滴血,她后退半步,好让突然被灌输信息的大脑冷静冷静,可靳燃不放过她,再一次将她拉回怀里。
“要不我们试一试?”低沉且有磁性的嗓音在此刻成了捕捉她的诱饵,说话间,裴藜感觉他似乎在笑,聚焦视线去看,又不小心被那双深邃的眼眸攫住。
靳燃知道裴藜喜欢自己的声音喜欢自己的脸,所以惯会利用自身优势让她招架不住诱惑,就像现在这样,裴藜的身体不知不觉地给出反应,不仅点头同意,还轻嗯一声给他回应。
“笨蛋。”
靳燃低下头,离她很近:“才二十五岁,就愿意当妈妈了?”
裴藜下意识闭眼,听到他说话又缓缓睁开,眼神有点迷离,但能听清说了什么。
“不是因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些时候,你得适当地拒绝我。”靳燃慢条斯理地解开她毛衣开衫的扣子,一颗,两颗,颗颗,温热的呼吸落在心口,咬进肉里,“就从现在开始吧,我们实践实践。”
哗哗的水流注入浴缸,不一会儿,密闭的空间里热气逐渐氤氲,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既定的过程似乎偏离了她原先设想的走向——
水位线已经到了,裴藜觉得够了,再多就要快漫出来了,靳燃却反驳她道:“太早了,还不够。”然后,裴藜眼睁睁地看着它漫溢出来,顺着瓷白的表面流淌到脚边。
雾气弥散,模糊视线,这次是真的够了,就在她哑声提出拒绝的时候,靳燃把她抱到洗手台上,身体面对面,距离无限近,几乎无视了她的拒绝。
陶瓷的冷和身体的热迫使她颤栗,裴藜半仰起头,撞上他稍加示弱的眼神,冥冥之中又读出几分不太清白的意味,混淆成一片叫人难以辨清,而他偏在这时开口:
“真的要拒绝我吗?”
“宝宝。”
“我们再试一次吧。”
“宝宝。”
……
回到床上,窗外的天色渐晚,整片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层浓绀色的幕布,裴藜的视线停留了几秒,然后略显疲乏地闭上眼睛。
怪就怪自身的意志力太不坚定,害得她哪次没被靳燃撩得昏天黑地,从头到脚压根儿使不出一点力气,累得就像是昏死过去一样。
吴姨来叫吃饭的时候,裴藜听见敲门声简直有心而无力。
看着怀里窸窸窣窣蠕动却起不来的一团,靳燃扯唇一笑,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起不来就别勉强自己了,继续睡吧,我去跟吴姨说一声。”
被窝里的人不再挣扎,发出闷闷的回应:“嗯。”
再次安静的房间里,裴藜睡了半个钟头,等醒来的时候,床头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她光着脚,踩在恒温发热的地板上,微微弯腰,拾起沙发上叠好的家居服换上。
打开房门,不再隔音,靳燃打电话的声音从楼梯那侧传来:“您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罗琪受委屈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她来的吗?”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认为我不应该把您跟爸的是非恩怨牵扯到一个无辜孩子的身上,包括上次她跟金延绑架裴藜,您不就是觉得她在某种程度上替你解决了裴藜才选择默不作声的吗,既然这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着楼梯栏杆的扶手,靳燃抬了抬眸,窗外早就漆黑一片,“您现在也应该保持沉默才对。”
“你想让我沉默什么?”电话里,罗歆兰冷肃道,“我说过,她不适合你,不让你们在一起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