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好?好什么?好在哪?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让我跟赵雨霏结婚的目的吗?”
靳绍虞去世那年,靳燃被迫担起公司上下全部责任,根柢未深,里里外外举步维艰,而罗歆兰呢?
作壁上观,拉帮结派,甚至利用付启哲留下的股份故意刁难处处使绊,驰东的合作、赵家的联姻……哪样不是她为了稳固地位的垫脚石?
现在说是为他好,靳燃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冷冷驳道:“我跟您之间可上演不了什么母慈子孝。”
“您要是真想为我好,很简单,接受裴藜。”
短短四字,将罗歆兰的忍耐彻底地消磨殆尽:“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她踏进我们家的大门。”
“放心,我可从来没想过让她踏进你们家半步。”
那种地方,呼吸都难,更别说生活,靳燃没什么感情地补充完后半段话:“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正好,您不是还有您的宝贝女儿陪着吗,你们想怎么母慈子孝就怎么母慈子孝,毕竟她最听您话。”
回应他的是手机摔地的清脆声响,靳燃拿远手机,面无波澜地挂断电话,转身之际,目光落在站定于走廊正望向他的裴藜身上。
对视两秒,再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裴藜有些心虚地后退半步:“那什么……我没想偷听你打电话。”
“然后你就光明正大地听了?”
“我是听你提到我了……”
“所以没什么不能听的,下次别跑。”靳燃没所谓地收起手机,往上扯了一下她的裤腿,看着她暴露在外面的脚趾,“怎么不穿鞋?”
裴藜也看了一眼,回答他:“家里暖和,忘记了。”
“没开地暖的时候你也总是忘记。”不管什么时候,靳燃都会提醒她,或者像现在这样将她抱起。
“不是还有你吗。”裴藜老老实实地搂住他,还是想问,“你跟你妈吵架了?”
“没吵架,只是客观地陈述一些事实。”靳燃说。
“那你让你妈当没你这个儿子干嘛?”裴藜觉得这种话只有在吵架情况下比较容易说得出口。
靳燃将她放在床边,妥帖地替她穿好拖鞋后,抬头看她:“你不是听见了吗?还是你没认真听?”
虽然只能听见靳燃说的那些话,但这并不影响裴藜去猜他妈对她的态度,她的右手捏着左手的手指,神情也变得有些的失落:“我听了,所以觉得你们是在吵架。”
“不是吵架。”
靳燃没那个闲心跟罗歆兰吵架,因为没有意义。
他握住裴藜绞在一起的手指,安慰她在这段感情里的最后一丝顾虑:“在我这儿,你不需要让谁来接受你,你也不用因为她是我妈这层身份而有所顾忌,她这个人,连我都不接受,就算哪天松了这个口,也不一定是真心的,所以你根本不用管她,更不要因为她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只要记得,是我需要你。”靳燃握紧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是我没你不行。”
裴藜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连我都不接受’,突然有些心疼他,靳燃以为她是感动,刚想捏她的脸说‘怎么听人表白都要掉眼泪’来稍稍分散她的注意力,下一秒,身体突然多了道力,裴藜扑进他的怀里。
重心不稳,好在接住了她,靳燃顺势坐到地上,摸着她的脑袋:“这么感动啊?”
裴藜没说话,只是抱他的力气更紧了些,到这个地步,靳燃不会认为她现在这样是因为感动,回望二十八年的人生经历几乎被各式各样情绪包围着,却唯独少了这份心疼,可现在似乎圆满了。
裴藜替他补上了空缺,她说:“靳燃,我给你一个家吧。”
陈年经久的伤口被这份柔软的细腻抚平,即便无法愈合,也得到了治愈,这一刻,靳燃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离不开她了,或许更早,那些藏在背后被时常忽视的相处,悄然之间成为命运的既定。
靳燃抱着她,下巴抵肩,轻声说道:“你不是已经给了吗。”
裴藜以为他在说让她收留他的事情,摇头:“昨晚的不算。”
“不是昨晚。”
“那是什么时候?”
靳燃告诉她:“很早很早。”
大概从你愿意爱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