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声音裹着海风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陆星辞紧绷的神经。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夕阳正缓缓沉向海平面,将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顾承骁的身影被余晖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带着几分压迫感。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兜里,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踩在柔软的沙粒上,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海风掀起他的衣角,衬得他眉眼间的桀骜与玩味愈发清晰。
陆星辞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灌入喉咙,带着几分凉意,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慌与绝望。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承骁身上,声音因刚才的奔跑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是哪里?”
顾承骁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炫耀:“我的私人岛屿。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陆星辞抬眼扫过眼前无垠的碧海蓝天,那曾是无数人向往的美景,此刻在他眼中却只剩无边的囚笼。他抬手,拨开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嘲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又像是在讥讽顾承骁的偏执:“既然是座孤岛,你又何必让保镖24小时盯着我?”
“万一你想不开,要寻短见呢?”顾承骁上前一步,语气轻佻得说,“跳海或者跳楼,这别墅楼虽不高,摔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要是不小心毁了容,那可就真没什么价值了。”他的目光在陆星辞脸上流连,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的收藏品,全然不顾这话里的冰冷与伤人。
陆星辞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颓然坐在了沙滩上。细软的沙粒从指缝间滑落,带着阳光残留的温度,却温暖不了他心底的寒冷。他目光空洞地投向无垠的海面,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像是无声的叹息。
憋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多日,此刻吹着海风,看着开阔的海景,心境倒是短暂地舒展了些。可这份舒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无力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顾承骁的掌控了。
不甘心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拨号键。可听筒里只传来单调的“嘟嘟”声,始终无法接通,明明屏幕上显示着满格的信号。
“别白费力气了。”顾承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你在这儿,手机只能连接岛上的局域网,根本打不通外界的电话。”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满是算计:“给你手机的第二天,我就已经屏蔽了它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我给过你一天时间,你不也没联系到林屿川吗?”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星辞。他猛地将手机狠狠扔在沙滩上,手机屏幕与沙粒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他此刻的心。他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脊背微微佝偻着,像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泄了气的皮球,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助。
“别总想着逃。”顾承骁缓缓俯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触感细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现在唯一能‘自由’的办法,就是死了——到时候,我会亲手把你扔进海里’。”
他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陆星辞最后的防线。
话音刚落,陆星辞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广阔的大海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