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顺着陆星辞的衣角往下淌,没过脚踝,漫过小腿,咸涩冰冷的的海水像无数根细针,刺得他皮肤发麻。他没有停,依旧朝着海的深处狂奔,海浪一次次扑上来,卷着泥沙掠过他的肌肤,脚下的海床越来越滑,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力量抗衡。
“陆星辞!你给我回来!”
顾承骁的吼声在身后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打破了海面的宁静。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西装裤被海水浸湿,紧紧贴在腿上,却丝毫顾不上这些。刚才那抹决绝的背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他要的是将人留在身边,不是要让他去死。
陆星辞像是没听见,脚步不停,海水已经漫到了腰腹,冰凉的触感顺着毛孔钻进骨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依旧执拗地往前走。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让他愈发急切地想要挣脱。
就在海水即将没过胸口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攥住了他的后领,猛地将他往后一拽。陆星辞重心不稳,踉跄着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熟悉的冷冽气息混杂着海风的咸湿,瞬间将他包裹。
“你疯了?!”顾承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手下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衣领攥碎,“为了逃开我,你连命都不要了?”
陆星辞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顾承骁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他的腰,无论他怎么扭动,都无法挣脱。“放开我!”他嘶吼着,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嘶哑,“你不是说我死了才能放过我吗?”
顾承骁低头,额角的碎发被海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陆星辞是宁可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吗?
他收紧手臂,将陆星辞死死按在怀里,“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聊聊。”顾承骁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甚至是哀求。
“没什么可聊的!”陆星辞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拳头落在坚硬的肌肉上,像是在打一块石头,“你不是说我死了才会放过我吗?。”
顾承骁被他打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陆星辞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海风的咸涩:“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偏执而疯狂,“你要是敢死,我就马上把林屿川弄死,还有那些视频,我会马上公开在网上,让你的父母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再说这些违心的狠话,但只要现在陆星辞能回到岸上,放弃轻生的念头,他也不介意让他再恨自己一点。
陆星辞的动作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卑鄙!”
“卑鄙?”顾承骁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我可从来不在乎别人说我卑鄙。
看着陆星辞的挣扎逐渐弱了一些,顾承消马上把他扛在肩上,小心翼翼的回到沙滩上。
陆星辞停止了挣扎,任由顾承骁把他抱回岸边。心底的绝望与愤怒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他不知道还要再持续多久?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映在沙滩上,陆星辞看着顾承骁眼底的偏执与脆弱,心里五味杂陈。他恨顾承骁的禁锢,恨他的不择手段,可此刻,他却从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近乎卑微的渴望。
尚宇已带着人匆匆赶来,手里捧着干燥的毛巾。顾承骁接过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几分急切,将浑身湿透的陆星辞紧紧裹住,隔绝了海风的凉意。随即他俯身,再次横抱起陆星辞,大步流星地往别墅内走去,留下身后一行人默默跟上。
顾承骁泡在自己房间的豪华浴缸里,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却冲不散他脑海中刚才失控的画面。他过往身边从不缺床伴,可从未有人像陆星辞这样,让他屡次破功——那些惊慌、后怕,甚至失控的行为,都是他从未有过的模样。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一向坚硬的底线,正因为他一点点在降低。
陆星辞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才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与海水的咸涩。他坐在镜子前,望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陷入了迷茫。刚才放弃轻生,到底是因为顾承骁的威胁,还是因为在他看似恶毒的话语里,捕捉到了那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与恐慌?长这么大,好像从未有人如此在意过他的生死。曾经,顾承骁在他梦里是面目狰狞的魔鬼,可此刻,他却觉得对方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偏执,有占有欲,也有藏不住的喜怒哀乐。
晚上,佣人端来饭菜,陆星辞看到只有一人份,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脸上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沉默地坐在餐桌前,味同嚼蜡地吃着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