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风吻茗不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非常头铁的重复了一遍,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转身上楼,将莫千雨已经勾画好的穴位经脉分布图和血蕊荆棘蚕拿回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后,坐在凳子上开始默背图纸上的内容,这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她前半辈子读过的书,还没这小小的一张图纸上的文字多,导致她现在阅读起来眼花缭乱,更别说上面很多字她都不认识,认识的也是拗口又难记,记完一个忘上一个。
从她刚才立下军令状到下午未时,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在这三个时辰内,她需要背完图纸上的内容(至少患者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能将穴位经脉根据此人的身形对上),还要让血蕊荆棘蚕吐出足够的红丝(嗯.....这个不着急),最后上手将红丝扎到患者身上藏有蛊虫的地方(可能不止一处哦),而且她还没有内力,连玄气通针的第一重境界都没摸到个尾巴,仅凭红丝和半残废的她,扎人家身上会不会飙血都两说。
啊——这也太难了吧!是谁给我的勇气,让她出来干活!
原来左右脑互搏是这种感受吗?左脑控制着自己必须要将这图纸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精准的背完,右脑叫嚣着我不行我不行这破字背不了一点我要去睡觉谁家好人一晚上不睡觉搁这背书哇。
理智驱使她给了自己右脑一把掌,但感性还是让她没忍住扇了左脑一耳光。好了,舒坦了,疼痛变得均匀了,再也不光是身体痛了。
呜呜呜好想哭,也不知道这房门隔不隔音,我还是神农雨歌的闺女呢,怎么一点娘生福利都没有啊?开局就裸打,我咋活呀?不我要想我要想我要想,如果母亲面临这样的蛊毒会怎么做?娘啊,赐予我智慧吧!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对了,千雨姐当时说的“没有用过很多针”是啥意思啊?
“笃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吓得风吻茗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起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赶紧坐直身子,规规矩矩的说了句:“请进。”
房门被推开,风吻茗余光间瞥见百里难弃啃着一个肉包子走进来,那香味...不对不对不对。
“你又来干嘛?警告你啊,本.....我忙着呢,别来捣乱。”风吻茗屏住呼吸,把自己从美食的深渊里拽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上“难以下咽”的图纸。
“谁说我要捣乱了,我是来看戏的。”百里难弃馋完她后,几口吞了包子,拍拍爪子平移到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贱嗖嗖道:“三个时辰呐,搁以前还不够某人睡一觉的呢。”
风吻茗一听就知道这个某人指的是谁,义正言辞道:“不要这么说小二,人家每天又要照顾我们又要收拾客栈,可是很辛苦的。你一天天什么都不干,还敢在背后蛐蛐人家。”
“噗嗤——哈哈哈。”她话没说完就被百里难弃的笑声打断了,他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你怎么这么好玩啊?”
这可把风吻茗打回原形了,她颓丧的趴在桌子上,将脑袋埋进臂弯里,“咋办呀?三个时辰,我跟我自己玩吧。啧,我刚才那样是不是挺酷的?”她露出一只明亮的眼睛望过去。
“确实,没有见过比你更酷的人了。”百里难弃抬手摸摸她柔软的发丝,看见某人因这夸夸高兴的绷住上扬的嘴角,他继续补充道:“也没有人比你更苦了。”
风吻茗:“......哼。”
“既然已经许下承诺,就是刀山火海也要为之闯一闯。别丧了,让我看看你要准备什么吧?”说着百里难弃抽出压在风吻茗胳膊下的可怜巴巴的图纸,他仅扫了一眼便放下了,随即面无表情的为她鼓掌:“你可真能给自己找事啊。”
风吻茗泪眼婆娑:“我已经没救了吗百里医师?”
百里难弃语重心长:“我原以为穴位只有那么几十个,那成想竟然有几百个,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判,恕小生实在无法参透其中要领,告辞。”
这那能行,徒留她一个人和这索命的纸面对面,风吻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拦住他不准走,“不行,你来都来了,你忍心白跑一趟吗?你应该有所收获再离开。”
“这跟有所收获有什么关系,这玩意儿看一眼就懵了,再看一眼折寿啊!”百里难弃一根手指顶着她那比牛还有劲儿的脑袋,一手无语的扶额,“停停停,冷静一下,我们来讲讲道理好不好?”
“我才不要跟活人讲理,反正我怎么都讲不过你们啦!”
百里难弃一秒破功,老铁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百里难弃撂下一句,甩开牛皮糖风吻茗,负手背光站在窗前,身姿高大挺拔,挡住了大部分刺眼的光,让摊在桌子上的风吻茗不敢直视(啊呸,装什么呢!?)。
“为今之计,怕是只有将我的内力传输给你,才能让你启动玄气通针了。或许这样能让你轻松一点。”
风吻茗眨眨眼:“内力....传输?还能这样作弊吗?那你传给我的内力,是不是就归我了。”
“当然不会了,要是可以的话,谁都可以抢别人的内力了。”百里难弃小装了一下就收回了(主要是被风吻茗奇特的脑回路给打败了),他席地而坐,示意风吻茗也过来,“来吧,也让我见识一下玄气通针。”
两人面对面盘腿而坐,掌心相贴,一开始风吻茗还觉得这样坐有点傻,思绪乱飞,直到百里难弃说了一句“集中精神”后,她便感觉有一阵强劲的风直冲她面门而来,这阵温暖雄浑的风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皮肤,形成一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延伸到小腹丹田处。
可这外来力量刚触碰到丹田时,体内似是升起了另一种不弱于百里难弃的力量,抵制着它的前进,这种撕扯感让风吻茗难以呼吸,她很想说“停一下”,但压力却让她张不开嘴。
更震惊的应该是百里难弃,他输送进去的内力被一一抵挡回来,对方只截断了他一缕内力留在风吻茗体内,但还是让她疼痛难耐。他立刻停止了传输开始为她调理内息。
风吻茗不知百里难弃在想什么,她不信他察觉不到她体内的异样,竟还再往她体内灌输内力。
两种力量在身体里各个穴位和经脉处激烈碰撞,撕扯,她的血管将显未显的扒在皮肤上,钝重的压迫感从脏腑蔓延至四肢,骨头好像都变得绵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