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那天背着莫千雨爬上悬崖时,从悬崖上摔落了一百一十八次,每一次都是以不同的姿势磕到崖下坚硬的岩石,有时候是撞到手腕,有时候碰到膝盖,有时候是砸到后颈.....
接连不断的摔落让她的骨头在体内崩裂,突出的石块疯狂的挤压她连着心脏的经脉,犹如此刻的内力相撞,不同的是,这次疏通了她的血管,重铸了她的骨骼。
这极致的张合,达到了惊人的统一,让每一寸肌理都在碾压与催裂中蜕变升华。
两重内力融为了一体,在她身上的各个穴位飞速流窜,最后一道,直抵她眉眼间的印堂穴,她耳边蓦的响起一句话:
藏匿于身体中的毒瘤,无论多少,只需一针方可解决,这一针,需如阳光普照大地,令污秽恐极殒之。
周身的压力渐渐消退,风吻茗揉揉眉心,赶紧跳起来活动活动身体,这一跳可不得了,直接让她窜出三米,感觉像是除却了贴在身体上的污泥,她转头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百里难弃,挠头奇怪道:“咋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仅凭内力在体内流转,便打通任督二脉的。”百里难弃用比她更奇怪的表情回复她。
风吻茗呆呆的重复道,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毫无变化。原来她已经打通任督二脉了?早先她曾听楚言一说过,但理解仅限于“习武之人脱胎换骨的境界飞跃”,可她也不习武呀,她啥也没干,对呀,她是怎么打通的?
“算了,先不想这些。让我看看我有没有内力。”风吻茗闭上眼睛,学着上次莫千雨教给她的动作超级认真的摆动几下。
这次两股内力相撞,似是给她的丹田破了个口子,微弱的暖流漫过四肢百骸,耳边响起清风吹佛的声音。
她感觉小腹暖暖的,所有的力量顺着她的动作都集中在一点上,待到时机成熟,她猛地挥出一掌,桌子上的血蕊荆棘被这阵强风打的翻了个身,咕噜噜滚到桌子边缘。吓得她赶紧收了力,溜到对面捧着双手接住它,“哎呀,我要打茶杯的,怎么伤到它了?”
茶杯:难道我就不算生命吗?
“初学者内力不稳是常有的事,莫千雨先前不是说,血蕊荆棘蚕能辅助你稳定内力吗?”百里难弃看着在此力量波动下都安稳熟睡的蚕虫,陷入了沉默。
从他见到这蚕开始,它就一直在睡觉,先前还以为它受累了在休养生息,但也不能休了十几个时辰还不起来吧?这就有些奇怪了。要是太平年间,谁管它睡几个时辰,可现在是蛊毒肆虐时期,人家都能着它吐出的丝救命呢,这就有点过分了。
他又看了下风吻茗,见她并没有多大怨言。他思绪转了个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风吻茗愣道:“我能知道什么?不都是你们告诉我的吗。”
百里难弃耸耸肩:“那你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它什么时候能醒呢?”
对啊,只有血蕊荆棘蚕的吐出的红丝将患者体内的蛊虫消灭掉,才算真正为百姓解蛊了。那我第一件事便是唤醒它呀,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想这么做,我一点都不希望血蕊荆棘蚕的红丝运用到百姓身上,因为那样会....会....
风吻茗捂着脑袋闷哼一声,百里难弃见状立马上前,双手拖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安抚道:“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下解不开的谜语,日后自然会水落石出。”
风吻茗点点头,下定决心,目光坚定的看向血蕊荆棘蚕,咬破食指,将鲜血滴在蚕虫上,那鲜血似是打开了蚕虫身上运作的器官,清晰可见的血线加速流动起来,随着它起伏越来越大的身体,它缓缓睁开眼睛。
血蕊荆棘蚕连一个顿都没打,便开始吐丝,好似风吻茗的鲜血是什么催化剂,可以加速它体内工作的运转,它吐到第一百零七根红丝的时候,便如完成使命般,闭上了眼,但风吻茗并没有再唤醒它。
“一百多根,看来今天又能看一出好戏咯,比如,众人的抢夺大战。”百里难弃揪起蚕虫来回摇晃,想要借此唤醒它,可这小虫依旧安稳的闭着眼睛,气的他用树叶给它卷了三圈,扔进茶杯里。
风吻茗捏起一根红丝,丝线已经便的锋利无比,顶部冒着微微的冷光,她扯出一个微笑,轻声道:“让你失望了。这些红丝,要用在我的身上。”
下午未时——
“都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怎么不见风小医师人呐?”
“以前从未见过风小医师根治过这蛊毒,她突然一下子说要自己做会诊医师,嘶,到底有没有准啊?可别是诓咱们的吧。”
“哎小二,你要不再上去催催风小医师?这,大伙的病可耽误不起呀。”
小二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天知道他刚奉客官老爷的命上楼,手还没碰到房门,便被他大哥轰出来了,他哪敢再上去呀,“大家再等等啊,再等等,多....多喝点水,对身体好哈哈。”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风小医师来了”。吵吵嚷嚷的人群才噤了声,侧目望过去。
风吻茗逆着风缓步走来,伴随着众人目光而来的,还有正午的阳光,直直的照在她脸上,让她不得不着费劲的眯起眼睛,本应合上眼皮躲开这如巨擘般的光线,却怎么也舍不得缩进影子里,直到她身处日晷之下,享受流光。
除了百里难弃,小二是距离风吻茗最近的人,她经过他身边时好似一阵冷风掠过,转头想问一下大哥发生了啥,却被大哥沉如墨色的脸吓退了。
咋回事?上午不还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