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指挥使说:“我刚才瞧了一眼,领头那人是胡厂公引荐的,后来去了南直隶做了卫所指挥使”
荀无恙好奇地问:“指挥使,您认识那人?”
谭指挥使点头:“嗯,我认识他,但他不一定认识我。他姓曾,南直隶的曾指挥使。我听说当年去南直隶的不应该是他,而是胡厂公的一个亲信,胡厂公这个亲信不想去,胡厂公就把姓曾的这位引荐给了陛下,其实他也不想去,但是皇命难违啊!”
有名随从问:“他不会是得罪人了吧?”
谭指挥使:“你猜对了,当年他跟胡厂公的亲信吵架,差点动起手来,胡厂公要收拾他,他吓得跑去周家求救。”
书吏问:“周家是谁啊?”
“就是先帝的外祖家。”
“哦——”众人恍然大悟。
“因为他家跟周家关系一直比较好,所以,先帝的舅舅就出面求情,先帝这才没有怪罪他,谁知胡厂公的亲信正巧要被派往南直隶,胡厂公就引荐了他。”
“原来如此。”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接着门外传来“噔、噔、噔”楼梯被踩踏的声音。众人急忙散开,接着就听外面有人喊:“各位老爷,饭菜已经做好了。”
门打开后,驿丞带着两名驿卒端着米饭进了屋,说:“后面还有呢,请稍等。”
谭指挥使让随从们先把米饭端回自己屋。
等到饭菜都上齐了,众人饱餐一顿,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谭指挥使等人和曾指挥使等人上了同一艘官船,往京城赶去。
今天天气不错,谭指挥使带着人站在船的凭栏处看着运河两岸的风光。
官船张开帆,借着风在运河上稳稳航行。船头破浪荡漾起层层浑浊的波纹。
“这水看着清澈,怎么有股难闻的味?”
有人嫌弃了一声。
另有人说:“听说前天下了一场大雨,估计跟下雨有关。”
太阳渐渐升高,周围也逐渐暖和起来。
运河上越来越热闹。
官船、货船、小渔船,大商船,船船争渡。
橹声、桨声、号子声、水流声,声声入耳。
走到有人烟的地方,远远望去,沿岸有卖时令瓜果蔬菜的,有浆洗衣物的。
还有鳞次栉比的住房、客栈、酒肆。
走到无人处,略显荒凉,但却另有一番滋味:黄的是树叶,在风中摇曳,红的是挂满枝头的柿子,成了鸟儿过冬的粮食。
到了傍晚,开始转冷。
晚霞像散落的胭脂,又被轻轻涂摸在西边的天空。
晚霞将倒影投射在运河的水面上,一圈圈的波纹带着胭脂色散开。
有人家的地方炊烟慢慢升起。
吃过晚饭的众人欣赏傍晚的余景,有人感叹:“这又和在海上看到的不一样。”
天色很快暗沉下来,岸上灯火点点,映在运河上。
谭指挥使吩咐:“都别着凉,带病进京可不好。”
众人于是回到屋里喝热茶。
第二日上午,在船上,谭指挥使与曾指挥使打了个照面,看着官服,双方没有避让,也不能避让,相互间行了官礼。
谭指挥使先开口:“您这是要进京?”
曾指挥使一笑:“你们不也是吗?不知在哪儿任职啊?”
谭指挥使也笑了笑:“莱州府。”
曾指挥使接着打听:“您贵姓?”
“免贵姓谭。”
“在下姓曾。”
谭指挥使又行礼,客气地说:“幸会幸会。”
曾指挥使还礼,说:“我在南直隶一代任职。”
谭指挥使奉承一句:“南直隶那可是很富有的地方啊。”
曾指挥使嘴一撇:“嗨,确实富有,事儿也多,你们莱州府的海防也很重要嘛。”
谭指挥使:“我们那儿的事儿也不少。”
两人都笑了。
在船上这些时日,两方人马也算相识了
经过多日航行终于到了京城港口。
离开漕运码头,一群朝廷派来的官吏早就在那儿等着勘验各地进京官员的官凭。
谭指挥使和曾指挥使的人马勘验完毕后就往京城赶去。
一路奔波到了南城门,守城门的兵马司官兵再次勘验众人的文书、官凭。待勘验无误后才放行。
兵马司官兵告知他们,进入南城后,必须去会同馆住下。
于是众人一路又去了会同馆。
会同馆管事的官吏根据他们的品级为他们安排住房。
指挥使住的相对比较好。
千户和百户次之。
其余人员简陋些。
在入住之前,会同馆官吏已经进行了提醒:“朝廷有规矩,在会同馆居住期间,不得随意喧哗、不得滋事生非,想要外出的,必须提前报备上来。”
谭指挥使问:“我们今天要去兵部述职,现在能去吗?”
会同馆官吏说:“急什么,明天一早再去就行了,现在都申时了,你就是去,兵部也不大能接手管你的事。”
谭指挥使对荀无恙等人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明天一早去。你们仨跟着我一起去。”
荀无恙、赵秀、靳宝忙道:“是。”
会同馆官吏又提醒:“哎,到时候别忘了带上各类公文,要不然兵部可不让你们进门。”
谭指挥使:“多谢提醒。”
安顿好之后,众人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谭指挥使带着荀无恙和赵秀、靳宝穿着官服,带着各类公文向兵部赶去。
兵部官员处理完这些公文,一名官员说:“你们回去先等着吧,觐见天子的确切日子到时候会安排好的。”
谭指挥使询问:“大概是哪天?”
这名官员随后告知了一个觐见天子的大概日期,但也不确定,让他们回到会同馆等候礼部的回应。
觐见天子还需要等几天,曾指挥使已经带着从南直隶带来的土特产直奔周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