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言靠在沙发上，看着苏清辞弯腰整理茶几上的文件，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涩。

那些文件是她昨天整理的花材清单，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字迹晕开了些。苏清辞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吸着上面的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花瓣。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发顶，给那乌黑的发丝镀上了层浅金，连带着她平日里冷硬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

“喂，”温叙言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那些纸都湿了，没用了。”

苏清辞没抬头，指尖划过晕开的字迹：“还能看清大半，晾干了能用。”她把文件按页码排好，放进旁边的文件夹里，又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拍掉上面的灰尘，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

温叙言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不用你做这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公司不忙吗？刚才不是还在看文件？”

“处理完了。”苏清辞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好像退了点。”

指尖的凉意让温叙言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苏清辞按住了后颈。她的掌心很稳，带着点薄茧，力道不重，却让人没法动弹。温叙言能闻到她手腕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窗外的雨气，莫名让人安心。

“别动。”苏清辞的声音就在头顶，“再量个体温。”

体温计重新夹在腋下，温叙言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苏清辞收拾东西的轻响。她听见厨房传来开水壶的声音，接着是杯子碰撞的脆响，没过多久，苏清辞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走过来。

“什么啊？”温叙言抬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是浑浊的黄色液体，飘着几片姜和柠檬。

“姜汤。”苏清辞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刚才的太淡了，加了点红糖。”

温叙言皱了皱鼻子。她从小就不喜欢生姜的味道，总觉得冲得慌。可看着苏清辞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喝也得喝。”苏清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喝了好得快。”

温叙言不情不愿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红糖的甜中和了生姜的辣，竟没想象中那么难喝。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清辞正看着她，嘴角似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什么？”她脸颊发烫，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苏清辞移开目光，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往她身上又盖了盖，“喝完再睡会儿。”

温叙言没应声，心里却乱糟糟的。她想起刚才苏清辞说要赔她损失，想起她笨拙地拖地板、整理文件，想起她给自己掖被子时不小心碰到她脚踝的指尖——那点温度，像电流一样窜到心里，让她浑身不自在。

“苏清辞，”她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对方，“你不用这样的。”

“哪样？”苏清辞挑眉。

“就是……”温叙言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照顾我，还有花材的事。我自己能处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