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言的手还没碰到碗沿,手机铃声就跟炸雷似的响起来,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屏幕上跳动着“仓库老李”四个字,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喂,李叔?”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刚说了三个字,就被电话那头的急吼吼的声音打断。
“温姐!不好了!仓库漏雨了!”老李的声音劈了叉,背景里还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靠东墙那批红玫瑰全泡汤了!我刚发现,水都没过花盆底了!”
“什么?”温叙言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粥碗“哐当”撞在茶几上,洒出来的粥烫得她手一抖,碗差点翻过去。“怎么会漏雨?我昨天临走前特意检查过防水布,明明盖得好好的!”
她急得直跺脚,昨天搬花时明明看着仓库屋顶的防水布铺得严丝合缝,怎么才一夜就漏了?那批红玫瑰是她托人从云南空运来的“卡罗拉”,花瓣厚实得像丝绒,颜色正得像燃烧的火焰,是下周城郊草坪婚礼的指定花材,新人特意加了钱要的稀有品种。这要是毁了,不仅要赔一大笔违约金,她这“叙言花事”的招牌都得砸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夜里风太大,把边角掀开了……”老李在那头唉声叹气,“温姐,这可咋办啊?我看着心疼得慌……”
“你先别慌!”温叙言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手指抖得系不上扣子,“我现在就过去!”
“你去哪?”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清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能干什么?发着高烧往雨里钻,是想把自己烧糊涂?”
“那是我的花!”温叙言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那是我跑了三趟花卉市场,跟人磨了半天才订到的货!下周就要用,毁了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被水泡得耷拉下来的花瓣,心疼得像被人揪着。
“坐下。”苏清辞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平时在会议室里发号施令的气势,“我已经让林薇带工程队过去了,他们半小时前就出发了。”
温叙言愣住了:“你什么时候……”
“在你接电话的时候。”苏清辞拿起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界面,“我比你清楚,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着去添乱。”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仓库的平面图——那还是上次温叙言给她看花材分布图时存下的。
“东墙那排货架离排水口近,就算漏水也能及时排掉,损失不会太大。”苏清辞一边说,一边按下回拨键,电话很快接通,她直接跟老李交代,“李叔,你现在去把靠近南窗的塑料布扯下来,先盖住没泡水的花材。让你的人别碰那些湿了的玫瑰,等工程队到了,他们会处理脱水抢救。对,记得拍视频发过来,我要看具体情况。”
她的声音冷静又清晰,连仓库里哪排货架放着什么花材都记得清清楚楚,比温叙言自己还门儿清。温叙言站在旁边,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急得想抢过手机自己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得不承认,苏清辞说的每一步都在点子上,换作是她,恐怕只会慌里慌张地乱指挥。
挂了电话,苏清辞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语气缓和了些:“林薇带的人里有专门做鲜花抢救的,他们处理过比这严重十倍的情况。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去床上躺着。”
“可……”温叙言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清辞用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