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她想起温景然在电话里说的话——“小言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倔得很,受了委屈也不爱说”。此刻看来,果然如此。
“我不是在可怜你。”苏清辞的声音低沉了些,“也不是因为温景然拜托我。”
温叙言愣住了,抬头看她。
“那批荷兰郁金香,我也很喜欢。”苏清辞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雨,“毁了可惜。”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温叙言却莫名地信了。她想起苏清辞办公室里那束白色桔梗,想起她收到“海洋之歌”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或许苏清辞对花的喜欢,并不比她少。
“那……谢谢你。”她小声说,语气里的别扭少了些。
苏清辞没说话,只是拿起平板,点开一个文档递给她看:“这是我公司恒温仓库的照片,湿度和温度都能精准控制,比你那仓库靠谱多了。”
照片里的仓库宽敞明亮,一排排金属架子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种绿植,看起来确实专业。温叙言看着照片,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散了。
“管理员说没坏的花材已经搬过去了,”苏清辞收回平板,“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清点。”
“嗯。”温叙言点点头,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困意像潮水般涌来。
她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把毯子拉到下巴处,迷迷糊糊地说:“苏清辞,你……你要不要也休息会儿?”
苏清辞看着她快要闭上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不用,我在这儿坐着就行。”
温叙言“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意识模糊间,她感觉苏清辞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雨声渐渐变成了背景音,温叙言在温暖的毯子里沉沉睡去。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花田里奔跑,苏清辞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笑,手里还捧着一束紫色的“海洋之歌”。
沙发旁的地毯上,苏清辞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温叙言恬静的睡颜上。她拿起平板,却没看任何文件,只是调暗了屏幕亮度,静静地陪着。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清辞看着那些跳动的光斑,又看了看睡梦中微微蹙眉的温叙言,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像触碰着易碎的珍宝。苏清辞的动作顿了顿,收回手时,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或许,温景然说得对,她确实越来越放不下这个总是让人操心的姑娘了。而这种感觉,并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