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降,能降多少先降多少。”
“好,我马上再去联系!”
安北河即而点开微信。
从上数前10条消息中,有9条都是《百舸争流》剧组发来的。
大批的狂热粉闻风赶来,大闹剧组要求盛愿给说法。出洞十几名保安,才勉强将人拦住。有人还拍了视频,粉丝们一个个情绪激动,有人咒骂声不断,有人哭得歇斯底里。
而剩下的那一条置顶消息,由苏渔在5分钟前发来:[多亏粉丝不认得我这辆新车,已经悄悄护送盛哥前往酒店]
见状,安北河堪堪松口气,一边让福仔开车马不停蹄地回酒店,一边群聊调度工作室人员。
*
香榭丽酒店套房
苏渔坐在客厅的圆桌前,监测分析舆论的实时大数据。她毕业后加入北愿工作室,就由安北河手把手指导教学,对大数据分析这块已小有心得。
盛愿站阳台上打电话,隗笙导演还在拍摄中,他先打给剧务主任。
对于因为自己导致粉丝大闹剧组一事,抱有万分歉意,语气谦恭。对于微博小号一事,在没跟安北河碰头前,只左右搪塞,不置可否。
盛愿面朝窗外,左手指缝夹着跟香烟。半开的窗户有冷风袭入,吹散缭绕的白色烟雾,露出一张眉宇硬挺冷峻的脸庞。
身后传来开门声,他又简短沟通几句,掐灭烟头,回过身来。
安北河正站在苏渔身后,观摩数据分析结论,注意到盛愿挂断电话,随即走上前。
落地窗的明亮玻璃上,映出两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他们对面而立,不苟言笑,凌厉眼神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汹涌惊涛。
周遭浓重气压,一沉再沉。
苏渔只觉后颈一凉,惴惴不安看去,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劝架。
阿钊悄无声息瞧了眼,缩进里间,继续跟进群聊。
福仔干脆脚底抹油开溜,下楼去准备午饭。
盛愿理亏在先,终究先行退让,“工作室一应损失,全都归我……”
“嘭!”
安北河狭长狐狸眼微眯,一拳就挥在盛愿肩头,连人带肩都猛地震抖两下。
“别打架、别打架!”
苏渔吓得心肝颤,连忙小跑上前抱住安北河,“有话好好说嘛,盛哥也是受人冤枉,咱们像之前一样打过去就好了呀。”
“呵,受人冤枉?”安北河气极反笑,冷嘲热讽:“快问问你的好盛哥,他这些年当痴情种子,是有多见不得人?”
“……不是冤枉的?”
苏渔眨巴眨吧眼,扭头看向盛愿,一脸大写的震惊。
“盛哥,你不是母胎solo没人要啊?”
“那姑娘谁呀?长得漂亮不,啥时候带回来给我们康康?”
“居然能忍受你五六年都不分手,她这人还怪好的呢。”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画风突变。
盛愿被这个小呆萌整得没了脾气,他左手按住发麻的右肩,吃痛地晃动两下。然后似笑非笑看向安北河,“苏小渔,想不想知道你舌头怎么肿的?”
轻飘飘一句话,笑面狐狸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怒意,瞬间破防了。
唯独当事人真懵逼:“啊,不就吃火锅上火了吗?”
盛愿慢悠悠轻扯唇角:“其实……”
“你快给我闭嘴吧!”
安北河好气也好笑地又轻锤他一拳,另一只手则将苏渔直接翻转180度,“回去继续看你的数据。”
其实都是男人,也作为见证者,安北河对盛愿两人这段历久弥新的感情,欣赏且持有敬意。故而早上谈话时,盛愿坚持官宣,他也没再过分干预。
但安北河气就气在,兄弟一场,就这么个小破账号,竟宝贝似的连他都瞒着?还特么地捅出天大的篓子,他想提前做好公关方案都不能,刚才真想一拳锤爆狗头!
作为经纪人,他还要在其位谋其政:
“我等会先观测下影响程度。如果后续发展可控,就由我认下账号,毕竟咱俩行程的重合度极高。当然为了避嫌,你俩官宣得延后一年半载的。”
赶来酒店的路上,安北河大脑就在千思百转,这是目前最快息事宁人的办法。
然而对面,盛愿眉梢微蹙,眼皮低垂,似在深思熟虑着什么,半晌一言未发。
他这架势,看得安北河眼神微妙起来,“你不会想趁机官宣吧?”
盛愿撩起眼皮,“你一并评估下数据。”
安北河深吸一口气,尽量和颜悦色地摆道理:“微博已经瘫了,粉丝抵制这么激烈,这时候官宣跟主动官宣可不是一个性质。别的不说,首先卓然就会被骂得很惨。”
他单单一个经纪人,微博“恶言耳语”的私信已经多到卡死。一旦官宣,后果难以想象。
盛愿微微摇头。
兄弟俩性情恰是互补,不同于安北河习惯性先预判所有弊端,稳中取胜。盛愿一向恣意不羁,不走寻常路,时而也能阴差阳错撞上万分之一的“好柿花生”。
就像疫情严重时被困影视城,安北河当时紧张坏了,都准备调度私人飞机去捞人。
盛愿则选择死磕到底,因此有幸流转各大剧组。不仅增加曝光和人气,演技还受到隗笙在内的数位导演青睐。量变引起质变,逐步走出低谷期。
“如果这次公关处理地好,不见得不是官宣的好时候。”盛愿拍了拍安北河肩膀,“这事我有责任在先,会配合你一切行动。唯有一点,别让她受委屈。”
“她不受委屈,你就得降咖!”
安北河没好气地一把打掉他手,狐狸眼诡谲而幽邃,“以我多年经验来看,对方能费尽心思摸到你微博小号,更像一场预谋。”
“所以更不能急于否认,一旦陷入自证,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盛愿双臂相环,依靠住窗户,“想破这局,得先弄清楚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还有没有后手。”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安北河长长叹息一声,“如果真这样,后续发展就不好把控了。”
“有可能是狗仔大春吗?”苏渔弱弱举起手,也想帮着出一份力。
“不会是一般狗仔。”
安北河脱口答道,“狗仔图财,一般会先模糊信息,等着咱们主动去送公关费。现在对方连名带姓地直接爆出来,图的就是你盛哥塌房。”
“那傅禹呢?”苏渔又想到,“前几天才闹过幺蛾子,会不会是他又出来作妖啦?”
“这倒有可能,也在我们重点排查之列。”安北河耐着性子解释道,不忘鼓励她:“我们家的小渔妹,可比你盛哥聪明多了。”
苏渔赧然一笑,忙用小手搂住脸。
盛愿则凉凉啧了声,不予置评。
忽然想到什么,他眼皮倏地一跳,“北河,那你就继续去排查幕后之人。我来联系律师,评估这件事带来的可能法律纠纷和经济损失。”
“小渔,”他加重音量,重点叮嘱:“你立刻去给卓然打电话,让她这几天尽量别出门,以免被粉丝误伤。”
苏渔乖巧点头,“好的……等等,为什么是卓姐?”
她反应几秒,十指崩溃插进蘑菇头。
“你那小号的女主角,是我卓姐?”
“堂堂一代女神,为啥能看上你?”
“哦,我懂了,她最近瞎了眼了。”
安北河以拳抵唇,笑倒在沙发上,狠狠顺了口气。
盛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