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盛愿小号的所有微博，卓然匆匆离开香水门店。
室内外温差巨大，眼镜片聚起一层细细密密的白色雾气，艰涩的视线越发模糊。
才坐进快捷顺风车，苏渔的电话就打过来，卓然唯恐司机是个有心人，说句“我到家后再打过去”就径直掐断。
她靠在车后座上，怔怔望着窗外。
沿街景色不断后退，高楼林立的喧嚣大道，枯叶满地的小路，浮光掠影。恍然间，过去数年那些有记忆的文字，有记忆的画面，窜进眼帘，像一场倒带电影。
回家后，她第一时间回拨视频电话：“事情我都知道了，盛愿他现在怎么样？”
“这种小场面，盛哥还挺淡定的。”苏渔悄悄往旁边努了努嘴，“就是我哥状态不太好。”
“某些人恋爱脑上头，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愿意你受委屈。”
安北河偏头凑过来，不留情面地告小状：“现在网上黑他的通稿铺天盖地，各大资本都在虎视眈眈。整死盛望一个顶流，能养活一大帮人。”
后面再想说什么，已被盛愿物理性捂嘴，阴恻恻警告：“过分了啊。”
电话这头，卓然听得蛾眉蹙紧。
她一瞬间就听出兄弟俩之间的分歧，站在各自的立场都无可厚非，但若发酵下去早晚集腋成裘。大敌当前，最忌讳先起内讧。
“小渔，你开外放。”
“好嘟！”
趁这空当，卓然解锁入户门密码在关上，顾不得换拖鞋，只靠在门板上举起手机，郑重看向对面三人。
“盛愿，我不会觉得委屈。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非要你在这种关头来证明什么才算真爱。”
“就像这些年你默默发小号，却从没向我提及，没想向我证明什么一样。咱俩之间的事，懂的都懂。”
某人翘翘嘴，意犹未尽地“哦”了声，“你这是在跟我当众表白么？”
郑重深沉的气氛，秒变诡异。
安北河摇了摇头，没眼看没眼看。
阿钊捂住脸，把自己按头缩回里间。
福仔准备再次下楼，给大伙买点山楂汁败败火。
盛愿手机屏幕上，律师谷城也一脸惊愕看着雇主。前一秒这人还沉脸淡定、逻辑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前后不过1秒，怎么就成这副秀恩爱的嘴脸了？
苏渔更是仗义执言：“卓姐，你眼睛都痊愈了，真不考虑换个对象谈谈？”
卓然失笑：“他说是就是吧。”
“但是盛愿，”她话锋一转，“你们兄弟辛苦打拼的事业，咱俩一起拉扯起来的梦想，绝不能随便来一个阿猫阿狗就给毁掉。否则，我们心里才会更痛。”
盛愿弧长的眼皮微敛，一时无言。
他转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众人看不见情绪的朗硬下颌线。窗外，东北街头皑皑积雪未消，举目皆白，萧瑟凄凉。
盛愿何尝不懂大伙的良苦用心？
但一个大老爷们，就该一个人做事一人当，怎么能出点事就退缩？为着暂时的祥和假象，就让个姑娘跟着他没名没分地受委屈，盛愿头一个瞧不起自己。
反复斟酌后，他转回头。
琥珀色眼神，恢复一惯的慵懒不羁。
卓然的支持，给予他重新权衡的底气，“先看看再说，还没走到那一步。如果都不相信有光，那迪迦怎么可能出现？”
闻言，安北河眉宇舒展。他心说又被这货给装到了，好在这块“望妇石”自有人收。
其他人也如释重负。
苏渔则双手抱臂，煞有其事环顾盛愿一圈，“有没有可能，迪迦奥特曼是专门来收服你这个小怪兽的？”撅嘴鬼脸ing
盛愿曲起食指，放在嘴边哈口气。
小姑娘下意识捂住脑门，瞬间老实。
卓然扶额，对这种幼稚互动不予置评，“那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悬着的心放平一半，她汲上棉拖进屋。被飞奔过来的盛碰瓷当成一颗树攀爬，她忙伸手拖住它，踉跄坐到沙发，将手机屏幕架在茶几上。
“确实想找你谈谈。”盛愿调转手机屏幕，正式拿给她看，“我们几个初步谈下来，这事有可能会波及到你。”
之前因为狗仔大春的事，卓然跟谷城接触过，这是个皮肤黝黑、牙齿巨白的壮汉型男，宽肩纯黑西装一丝不苟。
她跟他简单问候，静候下文。
“我先说吧。”安北河总结性发言。
“公关事件，通常分为三等。
程度最轻的，花笔公关费买平安。
严重一点的，虽然捅出来，但我们有理由开脱，足矣令大众信服。
最坏结果，实证实锤。艺人的合约影视资源全面受损。”
苏渔补充：“目前我们暂属第二阶段，如果对方没有后手的话，我哥计划先由他认下小号。从网上抓取的舆论数据来看，盛哥风评一直很好，更多人持观望态度。”
“我这边在评估所有合同违约的损失。”谷城进一步补充，“谈恋爱是人之常情，倒也没劈腿乱搞那么不道德。肯定会掉粉，但不至于塌房，违约损失相对可控。”
也就随随便便十几个亿吧，“盛愿说能够负担得起，大不了让女朋友养他。”谷城莫得感情腹诽，他要重谈佣金，增加被塞一肚子狗粮的精神损失费。
卓然忍不住勾了勾唇，“刚才说会波及到我，应该不止这个吧？”
“对的，”苏渔点头，“如果由我哥认下小号，你和盛哥的官宣就得避嫌推迟。”
“我们更担心的是，这极有可能是场阴谋。”腕上佛珠被划拨至虎口处，安北河的脸色逐渐凝重且狠戾。
他说，“爆料狗仔行踪神秘，阿钊通过中间人设法联系到他，无论怎么加价都不肯松口。要么有仇不图财，要么被有预谋的幕后主使喂饱了。”
“现在，幕后主使是美美隐身了。”苏渔顺着话茬：“只敢躲在背后算计人，忒不要脸，我诅咒他生孩子没□□！”
她说完，视频画面忽地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