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哑声线染上几分狠厉,又余有几分暧昧的深意。
听得苏渔心中胆怯又甜蜜,跟自家大哥谈恋爱怎么奇奇怪怪的?跟恋爱攻略上讲的都不一样。
酒劲彻底涌上来,她忍不住打个哈欠,“好嘛好嘛,反正早点晚点都是跟你。”
“……”
安北河算是被她的直球脑回路给打败了。
注意到她疲惫的倦容,他拉着苏渔直起身坐回去,“回楼上房间再睡,省得着凉。”说着,就娴熟地用大衣包裹住她,下车关门。
苏渔乖乖趴在他身上,双脚离地1米5,沉重脑袋则枕着他宽肩开始打瞌睡。
安北河拍拍她,“乖,再坚持会,大哥很快的。”
然后就听到困到眼皮睁不开的小姑娘,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来了句:“恋爱攻略里讲,不能说男人太快。”
安北河哭笑不得,彻底拿她没辙了。
*
茗景庄园B室
两人在沙发一阵闹腾后,错过饭点,再想邀请顾燕京和丞墨聚餐已经来不及。
何况,还有某人在暗戳戳抗议。
想过二人世界的那点小心思,就差明明白白写在他脑门上。卓然一瞧一个准,正好想跟他谈谈未来的打算,就没再坚持叫那俩人过来。
烟火平安夜,烛光晚餐,又赶上眼睛好转,满桌佳肴自然得配美酒。
卓然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香槟。给自己倒一杯,又往盛愿那杯鲜榨果汁中意思了三两滴,一张帅脸顿时垮掉,眼神凉飕飕的。
她不厚道地笑:“不想喝就还我。”
盛愿随即抬手扣住杯沿,右嘴角讥诮轻勾:“小气吧啦的劲吧。少给我喝一杯酒,你能发财咋地?”
“能快乐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切。”
两人对面坐下来,举起高脚酒杯相碰,浅浅小酌,随后重点品尝盛大少爷亲手做的爱心晚餐。
“尝尝这清蒸鱼。”
盛愿利落剔去鱼刺,夹到卓然面前的白色雕花餐盘里,满眼等她吃完给出夸赞,“味道还成吧?”
“这味道……”卓然缓缓蹙眉,待见他将信将疑地自己也尝一口,她转而促狭莞尔:“真是好极了。”
“坏宝宝,”盛愿学着“滑雪教练纪昀”的腔调,板脸警告:“晚上走夜路小心点。”
卓然将剥好的大虾递到他餐盘边上,听到威胁后,手腕一翻又夹了回去,“不小心能怎样?”
盛愿用筷子点了点餐盘,“放回来就告诉你。”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爱说不说。”
卓然毫不在意地撇撇嘴,挑衅地将饱满的大颗虾肉送进口中,享受地咀嚼起来。
盛愿瞅准时机:“容易被人抗走。”
“咳咳!”卓然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将虾仁咽进气管,没好气瞪他:“臭流氓。”
盛愿也不恼,慵懒散漫地单手支头,意味深长凝着她,“香的,不信你等会闻闻。”
“……”
卓然老脸一红,实在敌不过他的厚脸皮,重新剥好一颗虾仁送到他餐盘,“把嘴堵上。”
盛愿心满意足吃到嘴里,继续讨价还价:“一颗虾只能堵住5分钟。”
卓然莫得表情看回去,又给他夹一块鱼骨头,“那就只好弄哑了。”
“我就不信你真舍得。”
“少贫,说点正事。”卓然又勉为其难地赏他一颗虾仁,“顶流恋爱必然掉粉,这事你怎么办?”
闻言,盛愿收起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意,靠着椅子的背脊也直挺起来。
他放下筷子,朝她正色道:“北河我俩之前商量过,你先听听,不满意咱再改。”
卓然也放下筷子,静候下文。
“掉粉这事不能一概而论,粉丝有很多细分类型。除了咱们比较在意的老婆粉,还有诸如妈妈粉、姐姐粉,更关注影视剧的事业粉、觉得我颜值很不错的路人粉。”
说到这,某人酷拽地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以及cp粉。我出道以来鲜少和谁组cp,但cp粉在当下盛行,这部分提升空间会很大。”
“cp粉,”卓然细品几秒,“你跟我的?”
盛愿颔首,郑重凝看她,“你愿不愿陪我去参加一档恋综真人秀?”
直觉告诉自己,他的姑娘会在恋综上圈粉无数。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
卓然了然,“你们是打算用这批cp粉,去填补老婆粉的缺失,维持流量相对平衡。”
“部分原因。”盛愿进一步解释。
他现在转型正剧赛道,对流量少了依赖。即使痛失掉所有老婆粉,也不至于一蹶不振。但若没她们支持,他走不到今天,总不好过河就拆桥,完全不顾及她们感受。
偶像恋爱后,很多老婆粉意难平,嫌弃那伴侣不配,大肆抵制。如果她们亲眼见过卓然的优秀,发现是她们的偶像高攀了这位姑娘……或许她们会稍有平衡,少些谩骂,多些祝福。
卓然听完,看向对面的眼神复杂。
向来散漫不羁的男人,此刻表情是少有的郑重严肃。不过面前玫瑰香薰的烛光,又给他冷白俊脸镀上一层薄薄的柔色。恰似他吊了郎当外表下,那一层细腻通透的灵魂。
盛愿的这份心思,卓然初觉意外,又觉合乎情理,更觉欣赏可敬。
他从前对兄弟真诚,现在善待每一位素未谋面的粉丝,未来当多巴胺消退、对她从爱情变亲情后的日子,才真正让人心里踏实。
也让她更加确信,两人的未来会如这玫瑰蜡烛一般芬芳光明,值得期待。
恰如那句话——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
“宝宝,你愿意参加吗?”
盛愿再次问道,眼睛凝着她,隐隐透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苦肉计对我没用。”卓然佯装严肃,但扬起的眉梢压不住。
盛愿缓缓“哦”了声,神色调笑:“美男计呢?”
“……臭不要脸。”卓然笑骂一嘴。
“真是香的。”某人卖乖地给她夹一颗蟹粉狮子头,“等会洗完澡,得好好让你闻闻,来证明我的清白之身。”
虎狼之词一茬又一茬,卓然听得耳朵喷火,不想再多搭理他一句。
她低头吃着狮子头,思索恋综一事。
这是他们当前能想出的最好解决办法,却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领域。
主动走到镜头前,接受亿万大众的审视评判,包括部分老婆粉的谩骂攻击。平静生活被打破,无数隐私被曝光,甚至她幼年被拐、在养父母家的不堪往事都会被扒出。
好在,凡事都有两面。
如果真能如愿圈粉,她就能帮助盛愿将事业损失降到最低。不会让几年前,他因她而解约、却只能独抗低谷期的艰难再次上演。
两人同进同退,谁都不欠谁的。不管何时何境再回首,都能问心无愧。
这样健康的亲密关系,正是她所期望的——足够踏实、有安全感,想必也是盛愿的初衷。
想到那篇“伤人心的微博”,卓然心底仍不免浮起淡淡的抽痛,有对自己的,也有心疼盛愿的,五味杂陈。
她觉得今晚时机还算成熟,准备饭后顺便跟他谈谈。
没想到思索间,不知不觉两大杯香槟见底。等她吃完起身时,整个人开始头重脚轻,身体软软地向后打滑。
盛愿眼疾手快接住她,语气紧张:“怎么了?是眼睛又不舒服了?”
卓然晕晕乎乎依靠在他肩头,将脸埋进他胸膛,似小兽般轻轻呜咽一声:“喝多了吧。”
“噗……”
盛愿如释重负之余,狠狠嘲笑:“活该!看你下次还分不分我酒?”
嘴上咬牙解恨,双脚很诚实地抱她往二楼卧室走,“家里有解酒茶么?我去给你泡一杯。”
酒劲上来得很快,不过几分钟,卓然的大脑就搅成一团浆糊。
她试图拉回理智,反应几秒:“不知道。”
嗓音软软糯糯的,态度则理直气壮。
盛愿好笑地低头看了眼,冷白俏脸这会红扑扑的,可见是真醉了。
这时,卓然的太阳穴开始闷胀不适。她又懒得抬手按揉,索性取巧地抵住他线条硬朗的下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撞着。
她这一撞,撞得盛愿的脑袋 “嗡”了声。
他身形蓦地摇晃,双腿发麻。等缓上一瞬,才加快步子走进卧室。
盛愿将卓然放平在天蓝色大床上,转身去给她脱鞋。
怎料被她揽住脖子,一并带上床。
还被她压在了身下。
酥软娇躯轻飘飘的,每一处却都存在感极强,清晰刺激着男人绷紧的神经。
嘴炮王者罕见地生出几丝局促,话语在舌尖绊了一秒才出声:“宝宝,你醉了。我去给你泡解酒茶。”
卓然懵懵地抬头看向他,眼神无辜又迷人。
喉咙里还软软哼哼的:“嗯……”
盛愿的胸腔阵阵窒紧,幽暗下来的眼神慵懒钳住她的,低哑着嗓子:“还认得清我是谁吗?”
卓然醉眼迷蒙,玫红瑰丽的脸颊越凑越近。凑到他耳边,蜻蜓点水一吻:“你说呢? ”
湿热的呼吸缠绕在他耳边,又轻又痒。
她气吐如兰,身上好闻的香水花意也笼罩而来,似带刺的玫瑰藤蔓细细密密,无孔不入。让本就闷热十足的屋子,越发燥动人心。也让自带浪漫氛围的平安夜,越发旖旎遐思。
盛愿克制不住地喉结滑动,仰头凑近那娇艳欲滴的脸蛋,又是偷香一啄:“等我先去洗澡,我很快的。”
“很快?”
醉酒后的卓大佬,化身喜欢恶作剧的小女孩,挑眉嬉闹道。
下一秒,脸蛋就被男人不甚温柔地捏住,愤愤惩戒:“是洗澡很快,别的方面相当持久。”
盛愿本来也想借今晚,问问她那消失一年的经历。
试想一位19岁才成年的姑娘,明明只差一步,却堪堪错失挚爱许久的清北大学梦。漂泊到异国他乡,还要独自扛过无数漆黑幽闭的日夜,甚至更令人难以预见的其他艰难,该是何等痛苦煎熬。
但现在,先上车后补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