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呀！”苏渔解救出她的嘴，恨恨报复：“卓姐研发出来的老公，可比我盛哥他们实用多了呢！”
“那是，你也不瞧瞧我女朋友是谁？”盛愿说话间，单手将小姑娘随意拎到一旁，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回卓然身边。
苏渔小脸苦皱，却也敢怒不敢言。只能“咔嚓”咬一口大鸭梨，骂悲恸为食欲。
想想还不解气，她又从茶几底下拿出盛愿买的零食大礼包，“机器人不能吃哦，你只能看着，我馋死你！”
盛愿：“肥死你。”
苏渔：“？我就是要把它们统统吃光，气死你！！”
盛愿嗤笑了声，翘起腿靠到沙发背上，意有所指：“是得多吃点，毕竟最后一顿断头饭了。”
QAQ！！
苏渔后颈一凉，忙向卓然求助：“卓姐，你老公他威胁我。”
盛愿对这称呼还算受用，脸色稍霁。继续以逗比的人设，机械音拖起一丝慵懒尾调：“老婆~~你朋友她馋我。”
苏渔：“？？他是恶人先告状！”
盛愿：“她公报私仇，记恨我不给她倒水。”
苏渔：“他……”
“停！”
卓然原本满腹心事，结果被这俩幼稚鬼一次次给搅合的，竟是哭笑不得。
尤其某人那句“老婆”，以前真拿他当机器人倒没什么，这会听得她心里面奇奇怪怪的，像是被猫尾巴挠了下，有点刺挠又有点酥麻。
夜更深了，月光如水，静静装饰着客厅的窗，也装点出一份柔和而唯美的梦。二楼屋屋顶上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无风自动。
与此同时，主楼电竞房。
已经抹黑赶过来的安北河，对某人这顺杆爬的嘴脸，简直没眼瞧。
顾燕京也满是嫌弃：“哟哟哟，连老婆都喊上了，真是臭不要脸！”
丞墨酝酿会情绪，“……嗯！”
“那卓然这到底是发现没发现呐？”闹归闹，顾燕京作为医生，还是很看中每一个病人的身体。
尤其，卓然还是他未来老婆的亲姐呢。对，没错，跟谁没个老婆似的，某些人就爱臭嘚瑟！
丞墨搓搓后颈，“应应该起疑了。”
安北河曲腿斜靠在窗边，摸索着手腕上的佛珠，神情游移不定：“对，从她前半场的测试来看，多半起疑了。从她向小渔细致解释‘雏鸟效应’来看，又貌似没彻底看穿。”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对卓然了解不深，等会还是得听听盛愿的想法。”
“行，”顾燕京用小指勾了勾额角，凝神沉吟：“等会我和丞墨去回收机器人时，也找机会探探。”
*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地滑落，又牵动着无数人的起伏心思。
之后的大半小时里，卓然按部就班地完成后续一系列测试，表情淡漠如常。
盛愿几次仔细端详，都瞧不出破绽。
在这样一次次见招拆招的交锋后，测试时间结束。
晚9点，顾燕京和丞墨开着中型面包车来到小红楼，将“机器人”精细地推回车上。
苏渔听从安北河的安排，不敢再多插嘴，老实坐在沙发上撸猫。
顾燕京也没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卓然与丞墨交谈。
丞墨紧张地揪着衣角，“老大，就只剩一个‘滑雪教练’人设啦，那我明晚还7点给你送过来？”
这是盛愿的意思。
一来，假装丞墨没有与顾燕京通气，以此来降低卓然的疑虑。
二来，也探查卓然的反应。以盛愿对她执拗坚韧性格的了解，她既定的目标，不可能单凭旁人三言两语就打消。
门口冷风习习，卓然用水墨青色披肩裹紧手臂，沉吟几秒，“平安夜那天吧，让他陪我去复查。”
既已知道机器人有假，也就没必要急着测试了。
而且就在刚刚，眼眶酸胀了下后，她漆黑多日的眼睛，隐隐约约能透进一点光感。
比如现在，面对素未谋面的丞墨，她借着门灯反复仔细瞧过后，能瞧出他圆滚滚的大体模糊轮廓，橘色上衣，是个与盛碰瓷一样讨喜的小胖纸。
这无疑是个好兆头。
希望过两日就能复明，直接说清一切。盛愿不用继续扮演机器人瞒她，大伙的工作与生活都能回归正轨。
又或者，直到平安夜仍未完全复明。
总归是最后一个机器人，盛愿也没进剧组，她私心地想，想再清楚些看看，他为她用心扮演机器人的模样……
夜风更强硬了，丞墨等人怕多说多错，略作寒暄即离开。
卓然摸索着走进一楼书房，打开电脑，往word文档里语音输入测试结论。
做给一旁的苏渔看。
安北河觉得，若没有机器人这档子抓马的事，以苏渔对卓然的喜欢程度，肯定会赖在小红楼里留宿。索性就让她照常留下，顺便当个小卧底。
苏渔起初很是犹豫：[万一被卓姐揪住审讯怎么办？我怕编不好瞎话]
安北河：[多喝水]
小酥鱼炖蘑菇：[？？？]
安北河：[方便借口去厕所，远程求助]
小酥鱼炖蘑菇：[尿遁啊QwQ]
眼下，苏渔小心谨慎地坐在书桌，两手托腮，偷瞄着卓然的脸色和测试结论，自认瞧不出什么异常来。
小酥鱼炖蘑菇：[卓姐总结今晚的测试心得很到位，用了SWOT分析法，优势、劣势、机会、挑战都罗列得详细丰富，看着不像起疑的]
安北河：[收到]
安北河：[她不提你就别多问，随便聊点其他话题，尽量自在些]
小酥鱼炖蘑菇：[好嘟]
又过十来分钟，听到苏渔打哈欠，卓然侧了侧脸，“我还要有一会，困了就先去洗澡吧。睡衣和床单，你自己从衣帽间里随便选。”
“嗯嗯！”苏渔自认不辱使命，溜之大吉。
等她走后，卓然寻着记忆，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把放大镜。
她想借助放大镜，加上调大电脑字号，试着看清电脑屏幕上的字迹，进而查看系统后台内有关仿生机器人的记录。
做IT这行，每天都要记录工作日志：谁、做了什么工作内容、KPI完成进度如何、向谁直系汇报等。
事与愿为，整个电脑桌面模糊一片，看不清楚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的含金量在此时此刻尽显无疑。
卓然眉心蹙紧，叹气地放回放大镜。
急，但没用。
苏渔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不然请她帮忙看看也好。
等明天问问医生吧，看她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几天，希望能赶在平安夜之前痊愈吧。
屋外风声鹤唳，月影婆娑，长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