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电竞房
“卧槽,什么情况???”
“她她她她她怎么来了?”
“赶紧,赶紧给安北河打电话!”顾燕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忙不迭地找手机。
小红楼客厅,卓然同样意外,“小渔来啦,晚上的工作都忙完了?”
苏渔生无可恋地坐到沙发上,回答卓然的问题,小眼神一直往旁边的“机器人”身上偷瞟,“还没,偷、偷跑出来的。”
那道刀人的视线更尖锐了。
小姑娘瑟瑟发抖,假装低头去瞅脚尖。嘤,为什么拖鞋没有鞋带可以系一系?
“既然来了,就先歇会吧。”卓然点了点旁边,“正好帮我测试下……你的‘亲亲老公’。”
“我、我不行的。”苏渔疯狂摇头。
麻麻救命,她再也不敢要老公了,她宁可打一辈子光棍!啊啊啊啊啊,杀了她吧!
“很简单。你只需要对‘他’发布指令,比如倒水、按摩、放歌。”卓然饶有兴致地介绍道:“这个人设还有个最大特色,说段子逗乐。”
苏渔小心翼翼抬头,旁边的男人一言不发,但好像连她的100种死法都说了。
她无措地搓着小手,“不用了,我现在……很快乐。”
“这样啊,”卓然意味一笑,“那让‘他’去给你倒杯热水,暖暖手吧。”
“我自己……”苏渔刚要起身,肩膀就被一巴掌按坐回去。
“机器人”状似接收到指令,匀速站起身,随后机械音缓缓响起:“请问,你需要多少度的热水?”
苏渔惊奇地睁大眼,试探地回道:“……80度?”
机械音:“好的,请稍等。”
看着盛愿去倒水的听话背影,虽然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但她好像有被爽到唉!
卓然:“小渔,陪我去趟洗手间。”
“——”
苏渔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卓姐不会要在洗手间里对她刑讯逼供吧?!
事实是,苏渔一路忐忑地扶着卓然来到二楼洗手间,只是被要求去衣帽间的顶层橱柜里,帮忙拿一包卫生棉。
苏渔的心又放回肚子,还好还好,“好哒,我这就去拿。”
尽可能隔离了苏渔,卓然关上洗手间的门,迅速给一个大学同学打去电话。
一旦确定机器人出现事故,有些线索反倒容易推理了。比如,临时、全盘接手了机器人这个烂摊子的丞墨,成为一个关键人物。
如果父亲也参与这事,从集团人事那也问不出什么。故而,卓然从外部寻求线索,“Dear,请你帮我大数据检索一个人。”
“关键词有:丞墨、人工智能、华海科技、性格内敛、说话结巴、天才少年、各大计算机比赛……”
差不多前后脚,在衣帽间的苏雨,就收到了安北河的微信追踪——
[小渔,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原因]
[哥就问你,想不想报仇吧?]
苏渔眨巴眨巴大眼:[想啊!]
安北河:[好,接下来你就可劲地使唤那机器人]
安北河:[偶尔再说两句盛愿的坏话]
安北河:[别怕他,有事哥给你撑腰]
上一秒还六神无主的小姑娘,瞬间眼睛亮了:[还能酱紫?]
安北河:[就当个矮冬瓜,使劲拿刀削他,连哥的那份仇恨一起交给你报了]
苏渔小脸开心得笑成花:[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靠山后,小姑娘的腰杆子立即直溜起来。
正可谓“看剧千日,用计一时”,等扶着卓然下楼回到客厅后,她就学着宫斗剧里的手段,将数年来积攒的冤屈仇恨好好发泄一通:
“这水太烫了,你再去换杯。”
“太凉了,你再去倒杯。”
“太淡了,你再去……”
“你们家喝水都喝咸的?”盛顶流耐心耗尽,站在沙发前,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她,无声警告。
“我、我是深海鱼!”苏渔叉起她的小蛮腰,“我可告诉你,你要敢不听话,我就让……让卓姐削你。”
“是吧,卓姐?”她扭头寻求卓然的支援。
盛愿也懒洋洋朝沙发瞧过去,眼神讳莫如深。
貌似自从卓然坐回沙发后,她就没再说话了。这会正有一下没一下rua着大胖橘,显然在思虑着什么。
为了应付苏渔这个bug,他尚不得空细究,她是在如常想着接下来的测试思路,还是已然发现机器人的端倪。
卓然闻声回神,漫不经心地抬头“看”过去,“是在跟我说话吗,怎么了?”
确实自回来后,她脑海里千头万绪。
想起第一个“霸总”为她剥鱼刺,第二个“教授”抱她上床睡觉,第三个“爱豆弟弟”挑选的礼服恰好是情侣款……人生哪有那么多恰巧?实则是一帮朋友的蓄谋已久。
刚刚,大学同学的检索结果显示——
丞墨在剑桥大学毕业设计的企业导师,正是父亲卓天驰。
毕业后,丞墨就进入华海科技在英国的分公司,参与了父亲和当地科研所正在合作的一项重大实验。却在半个月前,忽然被调回国内总部。个中缘由,不言而喻。
父亲最是有分寸,连他都瞒她……
这让卓然始料未及,要说破么?
诚如父亲所言,蜜恋是她数年来的全部心血。机器人出故障,卓然忧心忡忡,满腹疑问想赶紧弄清楚。
可问清之后呢?她没法立刻上手修改代码,也不方便去公司亲自出面解决这事:机器人“瞎了”,她再瞎了,公司更会人心惶惶。
唯一的军师角色,想必已由父亲暂代,想出的解决对策应该比她的更周全。
而且一旦说破,大伙只会担心她眼疾加重,要黑天白夜地将更多精力分出来照看她。
可不问清楚,眼看距离蜜恋游戏的发布会只剩小半个月,真能顺利开服上市吗?
跟着她辛苦打拼一年的上百号员工,能顺利拿到年终奖、开开心心回家过年吗?
还有集团那群老古董,到时候又会怎样联合逼迫、奚落他们父女呢?
卓然这会心情乱糟糟的,脑海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掐架,一时难分输赢。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她眼眶忽然酸胀了下……
“卓姐,这个顾医生不听我话。”难得揭竿起义的苏小渔,有恃无恐地当面告状。
“如果没特别设置,机器人启动后,会默认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的主服务对象。”卓然简单解释,也打消小姑娘想趁机捉弄盛愿的心思。
他为了她差点颁奖迟到,宁愿背负耍大牌的骂名遭受全网指责,也不愿她为了机器人的事忧思。冲着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卓然怎么着也得……护犊子吧?
苏渔认真思考,“听着有点像小鸟认……妈妈?”
盛愿:“……”
这不伦不类的比喻,听得他脸色一凉,抓起一只大鸭梨就整个塞她嘴里。
卓然对此毫不知情,只颔首道:“对,类似雏鸟效应。主服务对象的命令,优先级最高。一来,避免机器人在接受多方相悖的指令时,造成程序逻辑混乱。二来,当用户遭受第三方威胁乃至性命危险时,可以提高机器人救主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