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有跌宕,可神色依旧平静,她默默走回内里,自顾自坐在案前喝茶。
没一会儿,听到屋门开启的声音,知道沈轻尘已经出去了,才双肩一软,轻呼出一口气,当然也是庆幸,得亏沈轻尘没有上当,真把东西拿回来了,否则可就真害死江湛了。
“你别多想,我······”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南笙回头,只见沈轻尘垂眸立在那里,看起来竟有些心虚的样子。
“你说什么?”
沈轻尘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并不在意他为何会涉险,更不在意是不是为了傅云倾,甚至就连他此刻难以掩盖的波动,亦搅扰不了她本自清明的心湖。
在她心里,除了那些个姓江的,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哪怕昨日他为了不连累她,拼死抢回账本,差点死在乱箭之下。
心里的柔波缓缓隐去,熟悉的冷峻回到了他脸上:“我是想提醒公主,眼下你我已入群狼环伺之境,若有想做的事,还请先行告知于我,千万别逞强,否则在旁人面前露出什么马脚,连累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了。”
南笙倒是品出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
沈轻尘才到坝上,大成也跟了过来。
“侯爷,季中行已经找来巫师,今夜子时便可为亡者招魂,举行祭祀,死者家属也已都通知到了,只怕全郡大部分人都会来。”
沈轻尘眉头紧皱,看着坝上的劳工们上上下下,忽而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也上去了?”
大成嘟囔一声:“尽知道添乱,就是给民夫们做做样子罢了,就他那点力气,能帮上什么忙。”
沈轻尘:“这世上之人都怕难事,而这所谓的难成之事,最怕的,不过是有心之人,此人不容小觑。”
大成却疑惑:“侯爷这么欣赏他?可属下怎么觉着,他这么快就把东西拿给公主,是要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殿下,好给自己免去一桩麻烦事。”
冷风扑面,踏过山野上一片接一片的树丛滚滚而来。
“起风了。”沈轻尘喃喃道:“无论如何,先护好百姓。”
临到夜里,季中行果然带人早早安排好了做法事的场地,郡里的百姓们前前后后都往坝上赶,南笙听说后,知道沈轻尘回不来,便贴心叫莲心送了饭。
“殿下亲自下厨做的,侯爷尝尝吧。”
不等沈轻尘说话,大成先坐不住了:“什么?这饭是公主做的?是她亲自去了厨房,然后亲手做的?”
莲心斜了他一眼:“殿下关心侯爷的伤势,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还说什么了?”方才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沈轻尘幽幽问。
莲心:“倒是也没有说别的。”
沈轻尘看着食盒里焦黄的油饼,嘴角不由得挂着一丝笑意,大成看着却只觉得心惊肉跳,拉着莲心出去问:“公主什么意思?怎么平白无故亲自下厨,她们主仆俩打的什么主意?”
莲心一把推开他:“什么叫她们主仆俩,我也是殿下的人。”
“好好好,姑奶奶,你倒是快说,她们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莲心认真想了想:“没瞧出什么异样,殿下说侯爷身受如此重伤,总是饥一顿饱一顿,迟早撑不下去,所以早上侯爷离开后,她便亲自跟后厨打了招呼,费了好半天劲才烙好这几块饼,我瞧得真真的,还想是不是侯爷早上说了什么,叫殿下终于晓明他的心意了?”
沈轻尘默默听着门外的对话,拿起满是焦味的饼,轻咬一口,却又厉喝一声,叫大成进来:“什么叫她晓明我的心意?我对她能有什么心意?”
大成跟莲心相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的样子。
大成:“既是没有,侯爷怎么还吃得下这种烤焦了的饼子?”
沈轻尘:“民生维艰,坝上的粮食都不够用,只是有点硬······而已······”他说着话又咬了一口,结果吃进入一口黑炭,紧忙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将饼子一翻面,才知道江南笙粗心的不是一点半点。
大成和莲心又是一个对视,咯咯笑起来。
不及沈轻尘再有反应,门外忽然传来声响,有个兵卫急报:“侯爷,季中行过来了。”
“小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季中行人虽未至,声音却先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