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沈轻尘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见南笙守在身前，他下意识抚了一下怀里，发觉东西已经不在，略显戒备地望着她。

南笙感受到余光里的人，仍旧淡漠：“东西我替你收好了。”

“大成呢？”

话音刚落，大成匆匆跑到跟前，一脸仓皇：“侯爷，属下在。”看清楚沈轻尘苍白的面容，他垂下眼帘，闷声道：“都怪我，明知道沈度的话不可信，还是不小心上了当，害得侯爷还得涉险来救。”

沈轻尘拍拍他的肩：“是我自己太着急了，不怪你，不过还好咱们提前有所准备，没叫他们得手。没想到风图南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说实话，竟敢如此戏耍于我。”

此前他早已跟风图南谈好条件，只要他能找到江湛谋反的证据，风图南便可说清沈轻白的行踪。

他并非没有戒备，可为了让他信以为真，风图南竟然先是故意露出破绽，再经沈度的手放出诱饵，将他一路引来这里。等他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才知一切都是圈套，对方早已排兵布阵，等着他自投罗网。

“现下没了线索，侯爷又添新伤，风老爷子若还不肯罢手，怎么办？”

沈轻尘：“怕什么，倘若轻白真在他们手里，他们又何需如此迂回行事，既然只是个幌子，量他们也不敢再放肆。”

“可侯爷手上的差事，孙寒英早就盯上了，属下怕他们蛇鼠一窝，又要倾巢出动，到时候就······”

“他们不仅想借我的手对付江湛，还想趁此机会除掉我······我就不信了，几年不见，他孙寒英还真能长出什么三头六臂来。去告诉姜松年，昨夜我出门不慎遇害，请他夜里多派些人巡逻，如有可疑之人，立即逮捕。”

大成眉头紧皱着：“属下听闻，魏王那边已经派了二公子过来，说是要督查田亩留存、郡中赋税出入情况，明日便到岷郡，那些人躲在暗处，一时间也无从下手，要不先从他开始？”

沈轻尘摇头：“沈度太谨慎，想让他露出破绽，不太可能，不过我怎么记得，那日刚到坝上，季中行便已问过此地县丞关于田亩数额的事？”

“不错，那县丞还说衙门里紧要的卷册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莫非，侯爷是想提前下手，断了沈度的路？”

两人相视一眼，大成领会他的意思，拱手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叫人看管好册子。”

南笙拿了碗粥过来，沈轻尘却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动。

“吃不下？是否叫个郎中来瞧瞧？”昨夜他行事怪异，怕走漏风声，南笙并未叫旁人知晓。

“殿下如此憔悴，不会是为了照顾我一夜未睡？”

手里的调羹轻轻碰在碗口，南笙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瞧他：“侯爷怕不是忘记自己重伤在身了，这种时候也敢出去找死？”

“你这是······在担心我？”

“当然。你若死了，东西不就真落在那群人手里了？”

原来是为了江湛。

眼看着她就要放下羹勺，沈轻尘忽道：“有殿下等着，我就算是爬也得爬回来。”

南笙将碗递过去，他却故意不接，只半张着嘴看她。

“大成！”

“他走了。”沈轻尘嘴唇泛着白，看起来很虚弱，但眸光中又带着几分得意，等着她喂。

南笙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放下手里的东西，只听他紧忙唤道：“咱们来这一路上，可都是本侯亲自照顾你，殿下难道忘了？”

“那我受罪是因为谁，还不是被你生拉硬拽拖出来的？”嘴上抱怨着，一勺清粥已到他嘴边。

沈轻尘微微一笑，身上的痛意却很明显。

“昨天，也是你帮我清理的伤口？”

“除了我还能有谁。”南笙语气已经缓了不少：“你下次出去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有那么多人想要害你，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恐怕连你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还怎么替你收尸？”

沈轻尘倏尔一笑：“那不是正好，若知道仇人是谁，殿下还要囿于我侯夫人的身份假装在意，难免要在人前虚与委蛇一番，可若不知仇人是谁，殿下不就省去一桩麻烦事了？莫非，你还想说，倘若我死了，你去替我报仇不成？”

南笙心里乱糟糟的，拿了调羹强塞进他嘴里：“快吃吧，你沈轻尘是什么人，谁敢这么明目张胆杀你，可别是你自己故意去招惹别人，被人抓住了把柄。”

“把柄？我的把柄不是在你手里吗？”

南笙愣了片刻，淡淡问了句：“只有这一个把柄？你那位月奴姑娘呢，侯爷就不怕，她会因你多受一份委屈吗？”

沈轻尘忽而敛回神情，坐直了身子，也不知道疼了，竟是要爬起来：“我想去坝上走走，晚饭等我回来再用。”

南笙心下了然。

他这般在乎傅云倾，往后多半是要与自己反目成仇的。能借着侯夫人的身份做清楚的事，绝对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