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夜静。
张末璃本想利用天石,回到过去,查清墨脱玉脉所在。
没想这块破石头给她干哪里来了。
她足足背了27kg重的包裹,里面的求生工具和干粮充足。她想过自己在雪地,在荒川,在沙漠等等可能得地方落脚,却唯独没想过会在瑾瑜与子鹤的少年时。
夜寒风冷,她看着璀璨的星空发呆,只身靠着树,点燃火堆,将户外的小锅支起来,开始煮罐头汤。
她开始想,二位大神此刻不过单数的年纪,如此脆弱,还在新手保护村,又如何能助她查清远在墨脱的玉脉。
如今,也不知道齐佳青瑶死了没,张墨白有没有开始复活她。如果能搭上张墨白破解长生这段路,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付了一晚,终于熬到那疯女人醒。
“这是……”
眼前的女人甚是年轻,虽长期的疯癫,但能看出污泥之下的面颊甚是白皙,一双桃花眼很是懵懂。
如此姿容,怪不得生出那两个妖孽般的男人。
张末璃想破头,也没明白张墨白放着眼前这朝夕相处的美人不去喜欢,反倒喜欢齐佳青瑶那毛猴?
旁边两小只很是谨慎地观察着自己娘亲的变化,他们年纪尚小,聪慧才智却已露头角。
他们二人谨记昨晚张末璃的话,无论神情,还是言语,都表现得恰到好处,未能让人看出半分与眼前女子是何关系。
“你终于醒了。”张末璃道。
“你是?”
“我是你的小姐,你是我的丫鬟。你前些日子受了风寒,险些丧命,谢天谢地,你如今活了过来。”
眼前的女人看了看旁边的药碗,似乎在回忆,却发现也记不得了。
“小姐,这些时日都是你在照顾我?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喝了藏海花的人,记忆会忘得很干净。
“回忆都是些过去的事,已经不存在了,记不记得,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复生了,今后要怎样生活。”张末璃破天荒说了很长一段话。
浓密如小扇般的睫毛扑闪,眼前的美女还在品读这句话,迷茫的双目逐渐有了神。
“您说的对,小姐,我现在感觉很好。”蓬头垢面之下,是一双清澈的眼,这女人看起来也只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年少的瑾瑜与子鹤的眼中不免闪过一丝震惊。
一碗药,一句话,眼前的女孩居然就让他们痛苦多年的母亲重生了。
所以人生到底是什么?
“既然往事成空,你如梦醒,我为你重新取个名字。”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愿你常念空相,远离苦海沉沦。就叫张念空吧。”
女人念着口中的名字,双目有神道:“小姐,这个名字好,我隐约感觉很多年我都如堕暗处,无力脱身。”
张末璃温和地看向她,将手中温热的罐头汤和饼递给她,“再不会了。”
张念空拿起食物,大口吃起来,眼中充满对张末璃感激和敬仰。
“孩子们都没吃早饭,我先带他们出去转转,你好好养身体。我们出去打些野味给你。”
“好,小姐。”
见状,小瑾瑜与小子鹤都未言语,随张末璃出去了。
如此一来,张念空也就默认了这两个孩子是小姐所出,她永远离开了困住她的漩涡。
……
张末璃带着两小只出了门,她哪里是去转转,纯粹是走了一里路,掏出三块饼,一人一块就开吃。
受罪是一点不能受的。
“这附近得有村子吧。”她记得当年的张墨白是自己走到这山里的,就他那个体力,估计也走不了多远。
“二十里外,是张家本家。”
“我们……不是去打猎吗?”小子鹤问。
“我顶多去河边钓个鱼。”说罢,张末璃从包裹里掏出从他们屋里顺出来的银票。
张墨白每年都寄不少,都被张念空塞箱子追思,舍不得花掉。
“这是!”子鹤看出来银票的来历,可娘却从来不叫他们动。
张末璃扬了扬手里银票,道:“这东西都是张府管家直接寄来的,根本不经张墨白手,更别提拿银票睹物思人了。而且,一年才寄一次,可见这管家也不曾将你们娘放在眼里。管家是看张大人脸色,所以,张大人对她有几分上心呢?不花白不花。”
二子沉默。
“快去,将这几百两拿去张家本家,先去换成碎银和铜钱,再买辆马车,棉被,衣物,柴米油盐,你们需要之物。”张末璃拍拍瑾瑜,道:“你聪明,乖,和哥哥一起去,娘亲在这河边等着你们哦。”
瑾瑜打下她的手,小小年纪却固执道:“你不是我们的娘。”
行,小时候不认她作娘,长大了不认她是妹。
张瑾瑜好样的。
“那我当爹也行。”
“你!”瑾瑜气鼓鼓的,被哥哥子鹤拉走。
“神女姐姐对我们如同再造,如今娘亲好不容易忘了往事,当下也只能如此。”子鹤安慰道。
张末璃满意地点头,不愧是当年自己选中的人,不论如何境地,情绪都如此平稳,思维都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