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以为谁家养的小猪仔跑出来了,后来定睛一看是个小孩,白面团般的小脸,有些婴儿肥,长发乱糟糟地打结,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瞳仁大大的,眼下还有一颗泪痣。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后山?”小团子率先发话。
“我是张末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原来你也是张家人。”见状,小团子放松了警惕,只不过此时他的肚子咕噜一声。
张末璃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赶路干粮,给来历不明的小孩。也不知道这破石头把她送到了哪里。
“那既然都是张家人,能不能借宿你家,我在赶路,目前没地方住。”张末璃听到他用“也”还放松了警惕,便道。
小团子只有几岁,想必是这大山中长大的,很是单纯,便道:“好,我家就在前面。”
二人没走多久,就走到了一栋三层木楼,房子其实还是不错的,正经榫卯结构,只不过看起来有些破败,窗户纸都破了,也没有人修理。
可是大老远就听到了小孩尖锐的哭声和女人的咒骂。
“我打死你个孽种!”
听到这声音,给她带路的小团子一下子冲进屋里,想要拉开缠斗在一起的母子。
只见一个满头乱发的疯女人正在殴打一个和小团子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张末璃大脑当机了几秒。
这场景,这两个孩子。
难道,天石将她送到了若干年前,张遥的童年!
小团子毕竟还小,他的力量和母亲比过于悬殊,于是哭着替弟弟挨打。
张末璃冷静地拿起旁边的砖头,直接糊之他们伟大的母亲,那女人一下就安静了,垂直倒了下去。
两小只看到她这个陌生人直接干倒了疯子老母,喃喃:“你……”
“对家暴零容忍。”
“啊?”两小只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俩是不是叫张遥?”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二人异口同声道。
“上天派来的神女。”
“啊?”
“听不懂吧,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真……真的有神女吗?”
“那可不,我这不是来救你们了。”张末璃看着满屋狼藉,脏死了,这女人屋吃屋拉,简直要吐了。
“不要听她的!这个人来路不明。”一只小团子皱起小脸。
一看这个样子就是瑾瑜。
“那你就别听啊,我又不会为难你,我又不会打你,你们这房子跟猪圈一样,又没什么可图的。”张末璃捏着鼻子走了出去,“请我住我都不住。”
或许是这地方穷山恶水,太久没见过人烟,小瑾瑜见她要走,忙拉住她的裙摆。
好可爱呀,小小的瑾瑜别扭的样子。
“咕噜”瑾瑜的肚子也叫了。
“你们每天吃什么?”
“野果,出去打猎。”小瑾瑜道。
“可是我今天什么都没打到。”小子鹤丧气道。
“那没办法,饿着吧。”张末璃走到一旁的树下,打开包裹,拿出里面的糕点来,自己津津有味地吃着。
“这是什么?”小瑾瑜咽着口水,小声问。
“是京城的萨其马。”
“你是京城来的?”小瑾瑜问,他大大的桃花眼似乎有了一丝希望,“那你认识张墨白吗?”
“那我当然认识了。”
“那你能带我和哥哥去见他吗?”
张末璃想了想,道:“那得等一等。”
“好!”二人似乎燃起了希望。
小瑾瑜和小子鹤很有礼貌,谁也没因为饿,就抢她的东西,和陈皮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果然,人中龙凤的小时候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你们想不想吃?”张末璃扬了扬手里的萨其马。
两只小团子咽了咽口水,却在逞强。
张末璃直接从包里拿出两个大大的萨其马,塞到他们脏乎乎的小手里,笑道:“吃吧。”
两个小团子似乎少被如此对待,都睁大了桃花眼,看着面前奶香扑鼻的萨其马道:“姐姐,你怎么对我们这么好。”
“笨蛋,这算什么好。”
一块萨其马二人很快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因为没有饱,也不好意思再接受张末璃的馈赠,只是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河里的冷水喝。
“你们一直喝这个水?”
子鹤点了点头。
张末璃看了眼旁边昏死过去的女人,只道造孽。
“你们的老妈已经疯了,得给她吃点药。”
“你能救她吗,姐姐?”
“我有办法,不过,你们先得告诉我,对她有没有感情。”
子鹤点了点头,瑾瑜却对那女人不屑一顾。
“我先说好,我这个药救了她,她就会忘记你们,你们愿意吗?”
“求之不得!”小瑾瑜道。
“好。”张末璃从包里拿出一些药,来的时候,她往里面装了藏海花的粉末,她将这包递给瑾瑜道:“你把这包药放到水里给她喝,等她醒来,就会忘记一切。”
虽是怀疑,但母亲已经药石无医,二人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其实张末璃知道一些这个女人的事,相传此二人并非是张墨白亲子,这女人也是因此疯的,那么唯有这一种方法。
其实她说疯也不是真的疯,毕竟后来张末璃还在张墨白的府上见过这个女人。她在张墨白面前可是很正常的,明显就是恨这两个孩子,所以才欺负他们。
“人是我救的,她就是我的人,明天起,我对她说什么,你们两个不要干预。”
“你不进屋子里睡吗?”小子鹤从门口伸出脑袋看她。
张末璃想想那个满地是粑粑的房子,心道,这辈子没住过这样的地方。
她摇头。
“我可以打扫。”小子鹤道。
“等到明天。”张末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