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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晚安。”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程瑾没有睁开眼睛，黑暗中她也能感觉到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下意识放缓了呼吸，最大限度地将自己缩到锦被里，那道摆脱不去的灼热视线以及房间内男子的气息让她不安极了。

天色尚暗未明的时候，床榻上的程瑾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手，感觉到身上那股虚软无力的感觉渐渐消散了，她握紧了拳，感受到身体恢复了力气，看到地上那个仍在熟睡的身影时，程瑾眸光一利，悄悄探手抽出了头上的发簪，用力抓紧。

她屏息凝气，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一边慢慢靠近莫轻寒，一边默默注视着他的反应，手中玉簪对准了他的颈下，玉簪□□，是阿九留给她的。

刺下时她未带一丝犹豫，可玉簪也未能如愿刺中，在她刺下玉簪时，被一只手半路截下，那只手的主人眼眸若星，含笑望着她：“师姐，早啊，你醒啦！”

若不是程瑾双目被怒火淹没，莫轻寒抓着程瑾握着玉簪的手，两人之间的氛围当真可算和睦。

程瑾脚下使力，重重踢出，握着玉簪更用力地刺下，本来躺着的莫轻寒用力一拉，拥着程瑾一同摔倒在地上，他紧紧抓着程瑾的手，微笑地看着她：“师姐，你胜不了我的，无论是比武功还是论力气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的是实话，可却更让程瑾气恼，她手脚并用，出拳，踢脚，两人在地上滚做一团，凌乱散开的长发紧紧纠缠在一起，程瑾寸步不让，招招用了十分全力，莫轻寒宠溺地看着她，唇角含笑，只是轻轻用力抵挡。

两人滚到地面，眼看程瑾就要撞到桌角，莫轻寒急忙回身护住程瑾，任自己狠狠撞向桌角，桌案上的瓷杯水壶被撞落摔下，应声碎裂，‘刺啦’一声，玉簪不知划破了谁的衣服，只听一道闷哼，簪头立刻染上了血。

莫轻寒红着眼看着那血，顿时慌了神：“慌忙将程瑾手中的玉簪踢到一旁，抓起程瑾的手检查，只见红润的血立马变得乌黑，玉簪划破处一片红肿。

方走到门外听到屋内响动的风影推门闯入，看到屋内的场景，也是一惊：“殿下，你怎么样？”

“快去请大夫！”莫轻寒急声命令道，接着就急忙抓住程瑾的手把唇贴了上去，用力吸出毒血。

“殿下，不可。”风影想要阻止，却被莫轻寒一掌打开：“滚开！”

他看着似乎下一刻就要昏过去的程瑾，眼中的担忧恐惧更甚，直到伤口处的血又重新变得鲜红，莫轻寒也未停下，握住程瑾的手不停地为她输送内力。

“师姐，你醒醒，师姐，你快醒醒……”

“师姐，求你……”

风影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上前：“殿下，属下这里有解毒的药丸，请殿下和程姑娘先服下，属下随后就请大夫来。”

莫轻寒接过药丸，小心地托起程瑾的身子，将两枚药尽数未给喂给了她。

风影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重新倒出一枚药丸呈给莫轻寒：“为确保殿下安全，请殿下也服了此药。”

这一次，莫轻寒倒是没有拒绝，很快把药吃了：“快去请大夫。”

“是。”风影皱眉观望片刻，很快消失了踪影。

大夫是在和仁堂请来的，医术高超，有口皆碑，在大夫到这里之前，莫轻寒一直紧紧抓着程瑾的手腕，只有感受到那里沉稳跳动的脉搏，他的心才能安定下。

大夫来后，开了几贴清余毒的药，又为防毒药太毒，致体温高热，大夫又留下了几贴退高热的药剂，细细交代了煎药服药的要求。

莫轻寒当即命人将药炉搬到院内，他要亲自看着，东西备齐后，下人急忙动手煎药，半点不敢耽搁，药煎好后他直接从丫鬟手中取过药碗，吹凉后亲自给程瑾喂药。

程瑾意识模糊，去余毒的药又为了保持最好的药性，口苦异常，喂给程瑾喝下一口后便半点不留地被她吐了出来。见状，莫轻寒不禁皱眉，他端起药碗喝下一大口，接着便朝程瑾吻了下去，下人们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又很快恢复如常。

一碗药被他以这样的方式喂完，渡下最后一口药时，莫轻寒的唇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他深深凝视着程瑾，眼中是袒露无疑的深情。

他令一众下人退下，贴身照顾着程瑾，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状况，到了半夜，程瑾还是发起了高热，一直喊着冷，给她盖了三床棉被还是无效，莫轻寒索性脱下外衣，钻进被褥紧紧拥着程瑾，用身体为她取暖。

像挨着一个大火炉，源源不断的温暖从周身传来，程瑾意识回笼，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面前的男子一身白衫，模糊的轮廓像极了她记忆深处的模样，特别是那股令她熟悉心安的药香，她忽地睁开眼，认真盯着面前的男子，唇角的笑开怀且真诚，程瑾紧紧回抱住男子，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男子的胸膛，是一副无比依恋信任的姿态。

莫轻寒高兴地看着程瑾此时的转变，他右手放在程瑾背后，正要拥住她轻拍安抚，可下一瞬，程瑾喃喃叫出的名字顿时令他的手僵在空中，唇角的笑也变得森寒。

“师兄，我好想你……”

“小瑾真的真的好想你……”

“师兄……”

莫轻寒右手无力垂下，因过度用力握紧的拳止不住地颤抖，他望着怀中这个一副懵然无懂，天真无害模样的女子，满腔怒怨纷纷化作酸涩无奈，他怅叹一声，无力而悲伤：“师姐，我是轻寒，不是他！”

他紧紧拥着程瑾，额头贴着她的，两人之间呼吸交缠，像是要把她揉进骨骼里：“师姐，你看清楚了吗，我不是他！”

“我是莫轻寒！”

“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不是只有他一个。”

“师姐，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

他声音悲苦而哀怨，像做再多努力依旧不被偏爱，不被人注意的无助孩童。

他长叹一声，停在空中的手还是缓缓拍打着程瑾后背，为她驱散无边寒冷，提供源源不断的温暖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