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楼二楼厢房内，听到属下汇报的消息，‘不胜酒力’的楚子盟揽着身旁女子的肩笑的无比快意。

相处近一个月，他联合其他人给冷钰下过数百封拜帖，期间赠以各种美人和送以各种礼物试探，可莫轻寒均不为所动，他还以为莫轻寒心如铁石，是个没有弱点的人……

可今日他才明白原由，难怪之前送给他那么多美人他都不要，楚子盟回想起那丫鬟的容貌，心中轻嗤一声：原来他不是不爱美人，只是喜欢的美人比较‘独特’罢了……

楚子盟嗤笑一声，看来，日后再送人给莫轻寒可要好好挑一挑，选一选了。

回到府邸，莫轻寒先一步跳下马，接着将程瑾一把抱起，快步穿过庭院，一脚踹开其中一间房，将程瑾小心地放在塌上，给她盖好薄被。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门口传来屋门轻轻关闭的声音，房间很静很静，安静的程瑾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察觉到房间其他人的气息，程瑾才缓缓睁开眼睛，她怔怔望着头顶水蓝色的纱帐，试着动了动她的手，一阵无力感很快袭来，她浑身虚软，动弹不得，眼中一阵酸涩，泪水从她眼中汩汩流出。

头顶忽地遮下一片阴影，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师姐，别哭了。”

程瑾忽地睁开眼，浅褐的瞳孔骤然一缩，利剑似的寒光直射向他，对上他满是柔情的眸和欲要贴近触碰她的手，程瑾用力别开头，可身上软骨散的药力尚未未消，她只移动了分毫，便再也动不了了，她厌恶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模样刺得莫轻寒眼中一痛，可他很快恢复如常，笑着坐在程瑾塌边：“师姐，你不在的这段日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感谢上天眷顾，让我们重新相遇，今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日后，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让我好好照顾你。

“师姐，好不好？”

……

不管莫轻寒说了什么，程瑾一概不答，她闭着眼，想以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反抗，即使这样，莫轻寒也不气恼，溢满柔情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她，似要把她望进心底。

整整一日，莫轻寒都待在程瑾身边，寸步不离，丫环送来的餐饭茶水也是莫轻寒亲自喂给程瑾的，程瑾抗拒，他就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卡住她下颌，掰开她的唇齿，力道小心而恰好，半点不会弄痛她，直到将一碗粥全部喂下方才作罢。

“师姐……”莫轻寒看着天外溶溶月色，轻轻拉了拉程瑾的衣袖：“天色晚了，师姐睡着我的床，今晚我能不能和师姐你一起睡，就像小时候那样？”

听完他的话程瑾猛地睁开眼睛，正要骂他，莫轻寒已经道：“师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程瑾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莫轻寒笑嘻嘻道：“师姐，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的，师姐你睡床上，我睡地下。”

说完，他也未唤丫环，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锦被，铺在地上，看清莫轻寒的动作，程瑾扭过头，并未理他。

地上的床铺紧挨着床，莫轻寒盘腿坐在地上，凑近床榻上的程瑾，专注地望着她的脸，闪亮的眸一眨一眨：“师姐，我能不能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他掩下眸，语气有些低沉：“总觉着师姐戴着这层的面具好像不是真正的师姐了……”这层面具不仅遮住了师姐真正的模样，也将师姐和他之间隔开，让他心慌无措，悲伤难过，却又无可奈何……

好像，只要，只要揭开这层面具，师姐就仍是从前的师姐，会对他笑，对他温柔体贴……

莫轻寒缓缓伸手抚上了她的耳后，正要撕下人皮面具。

一道轻缓虚弱含混的声音忽然响起：“莫轻寒，你住手！”

“不，师姐，你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想你！”莫轻寒强硬道。

“滚开！”

“不！”

“师姐……”他低声喃喃，对一切置若罔闻，温热的指尖顺着程瑾耳垂的轮廓下滑，找到冰凉的分界，指下用力一扯，薄薄的面具就掉在了地上，被莫轻寒毫不留情丢在一边。

莫轻寒看着那幅熟刻于心的面容，热泪盈盈眶，他触上程瑾的脸细细摩挲，如抚着爱惜至极的珍宝：“师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不是梦，不是梦……”莫轻寒哑声喃喃。

那双手抚着她的脸，程瑾只觉得恶心厌恶，那温热的感觉让她想起她的至亲挚友身体内喷洒出的血，温热粘腻，不难想象，当初这双手是如何提起剑，沾染上他们的鲜血的。

“莫轻寒，别碰我！”程瑾冷声道，因药力她的话显得虚弱无力，可那股厌恶莫轻寒还是直白地听了出来。

莫轻寒心中一痛，缓缓垂下了手：“师姐，你别生气，我不碰就是了。”

他坐在地铺上，静静看着程瑾。

程瑾想侧过身，却动弹不得，只好闭上眼睛，挡住了他炙热的目光。

莫轻寒道：“师姐，你要睡了吗？”

……

莫轻寒起身将房间内的烛火熄了，静静躺在地铺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侧身望着床榻上的程瑾。

“师姐，你怎么会来乐国呢？”

……

“师姐，这段日子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

“师姐，你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