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莫轻寒拥着程瑾从梦中醒来,他动了动酸麻的身体,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程瑾的额头,额上的温度降下许多,莫轻寒紧皱的眉头才微微松开。
之后他又卷开衣袖查看她手腕处的伤口,玉簪刺伤的地方颇深,已经有丝丝鲜血涌出,莫轻寒小心地给她上了药,重新处理了伤口,为她掖好被角。
打开门,正要唤人煎药,却见院中迎风立着一人,黑色身影挺拔坚肃,身上已染些许寒霜,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风影,出什么事了?”莫轻寒皱眉问道。
风影上前几步,禀告道:“殿下,方才楚子盟派人送来一些女子,说是送给殿下的礼物,现在马车正停在外院,不知殿下想如何处置?”
闻言,莫轻寒蹙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冷冷道:“替我谢过太子殿下的好意,将人全都送回去!”
“是,属下遵命……不过,许是楚子盟误会了什么,那些女子都是他依照程姑娘易容后的模样找来的,若是就这样送回去,会不会惹他生疑?查出程姑娘的事情,暗中威胁殿下?”
莫轻寒沉默片刻,略微思索后道;“那你就告诉他本宫被那婢女所伤,一怒之下便将那婢女杀了,此后再也没有小禾这个人!”
“是,殿下。”风影正要离开,又被莫轻寒叫住:“送人之事另外差人去办,你先去把大夫请来。”
见莫轻寒一副思怀担忧的模样,风影已经知道了他请大夫的原因,有心想告知他这并非一般的毒,若不是当日他随身带了解药,再迟一炷香恐怕便无力回天,依程瑾眼下的状况,并非一两日之功便会恢复的,静养即可,不能心急。
不过,看莫轻寒一脸凝重的神色,他到底没有说,只是很快去请大夫了。
莫轻寒唤人来煎药,药煎好后如法炮制用昨日的方法给程瑾喂药。
……
尧国三殿下被一其貌不扬的青楼婢女所伤之事很快传遍了曲乐城各大权贵耳中,包括来到曲乐后在莫轻寒身边安插眼线的冷玦。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日,冷玦一身赭红衣衫,摇着纸扇从轿子上走出,看着面前低调朴素的府邸,他满眼嫌弃,忍不住轻嗤,暗道果真是下贱妓子生下的孩子,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连骨子里都流着卑贱的血,小家子气极了,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跟来此地。
为自己的明智之举骄傲片刻,冷玦便抬步迈进院子。
“参见二殿下。”院子里的下人见到冷玦后纷纷行礼,冷玦任由他们跪下,淡声道:“我三弟呢?怎么没见他?难道他出去了?”
“回二殿下,三殿下正在房间休息,奴才已经派人禀告殿下了。二殿下不如先坐下歇息歇息,奴才给您倒茶。”说话的是一总管模样的奴才。
莫轻寒披着衣衫赶来,冷玦一眼看到他手腕上缠绕的布条,挑眉轻笑,看来传言是真的了,他真的为那样一个青楼出身的婢女受了伤。
心里嘲讽,面上却不显,冷玦道:“三弟,听说你受伤了,为兄特来探望,不知你现在伤势如何了。”
莫轻寒皮笑肉不笑道:“不牢二哥担心,本宫自会照顾好自己的。”
见莫轻寒如此不识抬举,冷玦冷笑道:“那自然最好,看来为兄是多管闲事了。”
莫轻寒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知道就好。如今他对冷玦算是半点敷衍的心思都没有了,这样一个蠢货同他说话他都觉得是在侮辱自己,更何况如今师姐尚未醒来,他心系师姐,哪有功夫在这和他虚以逶蛇!
冷玦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一圈,道:“三弟,兄弟一场,为兄还是好意提醒你,女人如衣服,一个女人哪怕你再喜欢但只要不服从你的管教,那就是不属于你……”
他话音一转,犹毒蛇吐信,阴冷森寒:“而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想要得到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毁掉。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死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女人嘛,这天地下多的是,改日为兄给你送几个绝世美人来。”冷玦说着,不知想到什么笑出声来。
莫轻寒脸色沉了下来,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想必已经知道了楚子盟精挑细选给他送“美人”的事,真是该死!
“皇兄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无事,本宫想要休息了。”
“本宫来就是看看你的伤势,如今看你这个模样想必一定无碍了,这样也好,本宫就早日回禀父皇,免得他为你担心。”
他望着莫轻寒,狭长的眼眸带笑:“为兄就先走了,皇弟可要好好养伤。”
“一定。”莫轻寒冷眼相对,沉声道,目送着浩浩荡荡一行人走出了大门,直到身影彻底消失。
莫轻寒神色厌烦至极,和冷玦同在一处待过,他觉得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污浊了,不快地吩咐侍婢为自己准备热水,沐浴之后,重换了一身衣衫他才回房。
床榻上程瑾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莫轻寒轻声走到塌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这次终于触到了正常的温度,他神情稍霁,取过温水亲自尝过后,才抱起程瑾小心地喂她喝水,之后又浸湿手帕亲自为她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