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瑞清示意他们到客厅说话。
三人来到客厅,程瑞清才压低声音解释:“这是一种邪术。简单说,就是利用特殊阵法,媒介和生辰八字契合的引子,将生人的一部分生气和寿元,强行转移到早已死去,但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上,企图让尸体不腐,甚至活过来,或者滋养某些阴邪之物。而被借寿的生人,轻则大病一场,折损阳寿,重则魂魄受损,变成行尸走肉,甚至当场毙命!”
沈嘉木打了个冷颤:“你们……你们是说,有人要害我奶奶?用她的寿元去养尸体?!”
“不止你奶奶。”程炎脸色难看,“今天下午我师父出去转悠,就感觉这片地方的气场不对劲,但当时没找到源头,以为是地脉问题。现在看来,地脉不畅可能只是表象,或者被利用来掩盖这更阴毒的法术!你看到的奶奶,就是法术作用下被引出的影魄,说明施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就在附近!”
程瑞清点头:“对方手段不算特别高明,但很隐秘。借寿的目标可能主要是年轻人,生气旺盛。但你奶奶年纪大了,本身阳气就弱,长时间处于这种被干扰的阴邪气场里,又被这法术无意中波及,自然会生病,精神不振。今晚法术可能到了某个节点,或者被什么触动,所以影魄离体显现。若是放任不管,你奶奶恐怕……”
“奶奶会怎么样?”沈嘉木一把抓住程炎的胳膊。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街坊邻居,谁家不是知根知底,见了面都笑眯眯打招呼?
乡里乡亲的,怎么会有人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程炎反手握住他的手:“嘉木,别怕,奶奶只是受到波及和惊吓,魂魄略有不稳,本体暂时无大碍。只要我们尽快找到施术的源头,破掉法术,奶奶休息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沈嘉木有些急:“找!怎么找?去哪儿找?需要我做什么?”
程瑞清沉吟道:“影魄离体,会本能地朝着阵眼方向去。刚才它往哪个方向去了?”
沈嘉木努力回忆:“出门……好像是往东边,老街东头外面去了……那边好像有个烂尾工厂!”
程炎眼神一凛,“那里确实是布置这种阴损阵法的好地方……”
程瑞清当机立断:“走!现在就去!趁夜黑,对方可能也在做法或者看守,正好抓个现行!小沈,你留在家里,我和程炎去。”
“我也去!”沈嘉木想也不想就拒绝,“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知道路!而且……而且我留在家也害怕!”
后面这句倒是大实话,让他一个人守着可能被邪术盯上的奶奶和这诡异的房子,他宁可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程炎看着他又怕又倔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对师父说:“师父,让嘉木跟着吧,我们护着他。他对这片熟,也许能帮上忙。家里我留张镇魂符在奶奶床头。”
程瑞清看了沈嘉木一眼,点了点头:“也好。小沈,你跟紧我们,无论看到什么,别慌,别乱跑,更别碰任何奇怪的东西!”
“嗯!”沈嘉木重重地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程瑞清和程炎迅速回房拿了随身的小布包。
程炎给奶奶床头贴了张黄符。
沈嘉木也胡乱套了件外套,换了双运动鞋,他想如果发生什么事,方便他逃跑。
深夜的老街,月色惨淡。
沈嘉木紧攥着小桃木剑,亦步亦趋地跟在程炎身后,程瑞清则手持罗盘走在最前。
三人如同夜行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朝着老街东头那片荒凉的烂尾厂区摸去。
厂区外围用简陋的蓝色铁皮围着,但早已破损不堪。
穿过一个缺口,里面是胡乱堆放的建筑垃圾。
生锈的钢筋和几个只挖了一半就废弃的基坑,在黑夜里像张着大嘴的怪兽。
夜风在这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怪响,格外瘆人。
程瑞清手中的罗盘指针颤动得越发厉害,最终指向一个积了些污水的基坑方向。
三人屏息靠近,程炎掏出一个小手电,光柱扫过坑壁和坑底。
除了垃圾、淤泥和丛生的杂草,什么也没有。
没有想象中的诡异祭坛,没有棺材,更没有会动的尸体。
“师父,罗盘显示这里的阴秽之气最重,但……”程炎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程瑞清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坑边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面。
“有人来过,而且近期痕迹被刻意清理过,但残留的气息还在。阵法可能不在这里,或者被转移了,又或者用了更高明的隐藏手段。”他的声音凝重,“对方很谨慎。”
他们在厂区里仔细搜寻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乎翻遍了每个角落,除了感受到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外,一无所获。
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天快亮了。
“先回去。”程瑞清当机立断,“白天再想办法。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沈嘉木满心失望和担忧,但也知道继续找下去希望渺茫。
三人只得原路返回。
回到家,天已蒙蒙亮。
他们轻手轻脚地进门,先去奶奶房间查看。
奶奶依旧沉睡着,但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灰败,眉头紧蹙,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程炎之前贴的那张镇魂符,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丝。
奶奶很晚才醒,精神比前一天差了很多,整个人恹恹的,不想动弹,胃口也不好,问她也只是说“没睡好,身上没力气”。
程炎私下对沈嘉木说:“奶奶之前生病总不好,估计就是一直被这阴邪阵法影响着,损耗了元气。昨晚影魄离体,更是雪上加霜。”
沈嘉木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有办法找到那个人吗?”
程炎摇头:“对方很狡猾,藏得很深。得从别处入手。”
他们试图从奶奶口中问出点什么,比如最近村里有没有什么怪事,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频繁出现。
但奶奶精神不济,回忆起来也断断续续,只絮叨着谁家媳妇吵架了,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问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白天,沈嘉木带着程炎师徒在村里闲逛,美其名曰带朋友参观家乡,实际上,他们暗中观察着村里的人和事。
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像奶奶这样精神萎靡,小病缠身的老人,村里不止一个。
还有几个原本身强力壮的中年人,也莫名其妙地憔悴下去,去医院查也查不出大毛病,只说是劳累过度。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氛围里,连鸡犬都显得没精打采。
“范围不小。”程瑞清沉声道,“这邪术的影响正在扩散。必须尽快找到施术者。”
傍晚回去后,程瑞清和程炎顾不上吃饭,立即在奶奶的房子内外忙碌起来。
他们在门窗上方、墙角、房梁等位置贴上了特制的黄符,又用掺了朱砂的米在房子周围撒了一圈。
“这叫安宅镇煞阵。”程炎对一脸紧张的沈嘉木解释,“能暂时隔绝外邪侵入,稳固宅内生气。至少能保证奶奶和我们今晚不受直接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