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天色已黑。
程瑞清表示需要静坐调息,恢复白天消耗的精力,以便应对可能的情况,便回了客房。
沈嘉木也回到自己房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想到昨晚的遭遇和白天看到的村里景象,心里直发毛。
房门被敲响。
沈嘉木吓得一激灵:“谁、谁啊!”
“是我。”程炎抱着被子,很自然地推门进来,“嘉木,今晚情况不明,我有点担心你,怕你害怕,就过来看看。”
沈嘉木半撑着身子看着他:“有符阵呢,怕什么!”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想干嘛吗?
过来看看还抱被子?闹呢?
程炎把被子放床上:“符阵主要防外邪,但万一那东西昨晚注意到你了,今晚来迷惑你怎么办?你阳气旺,对那些东西来说,可是大补,万一它把你控制了,你无法开口呼救,被它……”
“你闭嘴!”沈嘉木被他说的后背发凉,“少吓唬我!我、我才不怕!”
“哦,不怕啊?”程炎看了他几秒,认真道,“那行,我回去睡了。你自己小心点,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指甲刮窗户啊,床底下有叹气声啊,或者感觉有人站在你床头看你啊……千万别慌,也别睁眼,憋住气,说不定就没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往沈嘉木最害怕的地方戳。
说完,他作势要抱起被子。
“等、等等!”
沈嘉木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各种恐怖片片段了。
程炎动作停下,挑眉看他。
沈嘉木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被子有点薄了……我、我柜子里有厚点的毯子……”
程炎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旧正经:“没事,我火力旺,不怕冷。不过……既然你担心我着凉,那我就勉为其难,用用你的厚被子吧。”
说着,便拖鞋上床了。
沈嘉木:“……”好一个自作多情!谁担心你了!
程炎躺在沈嘉木旁边:“嘉木,你的床睡着就是舒服。”
“……”沈嘉木把自己裹得像蚕蛹,只露出个脑袋,瞪着程炎,“我警告你,老实睡觉!不许越界!不许发出奇怪的声音!否则……否则我就把你踹下去!”
程炎乖乖躺好,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着眼,语气安详:“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觉很老实的。晚安,嘉木。”
沈嘉木哼了一声,关掉了灯。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狗吠,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沈嘉木紧绷着神经,竖起耳朵警惕着一切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旁边传来程炎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似乎真的睡着了。
这家伙,心真大!沈嘉木暗自嘀咕。
但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不知怎的,他高度紧张的神经竟慢慢松弛下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包围了他。
折腾了一天一夜的疲惫终于涌上,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这一夜并无怪事发生,只是早上起来时,他又和程炎睡在一个被窝里。
不过还好他们都穿着衣服,程炎虽然抵着他但也没有进去。
第二天,三人继续明察暗访。
沈嘉木动用了自己作为本地人的优势,找儿时玩伴,邻居婶子旁敲侧击地打听。
终于,一个可疑的对象浮出了水面。
村西头独居的张永贵。
张永贵四十多岁,父母早些年相继病逝,有个弟弟叫张永富。
据村里人说,张永贵以前也在外打工,后来父母身体不好就回来了。
他弟弟张永富则好几年没见踪影了,连父母去世都没回来奔丧,村里传言很多,有说他在外面赌博欠债跑路了,有说被人骗去搞传销了,还有更玄乎的,说他可能早就死在外头了。
兄弟俩似乎都和父母关系不太好,张永贵之前好像谈了个对象,家里不同意,听说他爸因为这事还被气住院了,后来父母以死相逼不同意,最后吹了。
张永富则是因为总问家里要钱,把父母棺材本都快掏空了,但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没人说得清。
张永贵回村后,深居简出,守着父母留下的老屋和一点田地过活,性格孤僻,很少与人来往。
但最近有细心的邻居发现,他有时半夜会悄悄出门,不知道去哪里,天亮前才回来。
而且,他家的狗前段时间莫名其妙死了,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感觉眼神比以前更阴沉了。
“父母双亡,兄弟失踪,性格孤僻,行踪诡秘,家畜暴毙……”程炎总结着打听来的信息,眼神锐利,“很符合某些邪术修炼者的特征,需要至亲或血缘作为媒介的邪法也不少。那个失踪的弟弟张永富,是关键。”
程瑞清掐算片刻,缓缓道:“今夜子时,阴气最盛。若他真是施术者,必有动作。我们需设法引他出来,找到他藏匿尸身与阵法之处。”
“怎么引?”沈嘉木问。
程瑞清看向沈嘉木,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让沈嘉木有种不好的预感。
“需要诱饵。”程炎慢条斯理地说,“对方既然在借寿,对生气旺盛的活饵应该会感兴趣。尤其是八字比较特殊,阳气旺盛的人。”
说罢,他看向沈嘉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沈嘉木后退一步:“你、你们看着我干嘛?我不去!”
又是当诱饵?
他才不去呢!打死他也不去!
“别怕。”程炎走近一步,“不是让你真去冒险。只是需要你配合一下,在特定的时间,去特定的地方晃一晃,我和师父会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动,就一定能抓住马脚。”
程瑞清也道:“有我和程炎在,你大可放心,他伤不到你的。要不是我和程炎没法做诱饵,也不会让你去的。”
沈嘉木是一万个不愿意,但看着奶奶憔悴的睡颜,想到村里那些莫名萎靡的乡亲,他明白,眼下除了自己,再没有更合适的“饵”去引蛇出洞了。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怎么配合?你说!”